毛利小五郎哼了一声。“那个老师,比罪犯还可怕。”
毛利兰笑了。
第二天放学,铃木园子照例来约小兰去逛街。“小兰!新开了一家甜品店,听说超级好吃!我们去尝尝吧!”
毛利兰下意识地想拒绝——“我要去买菜”——但她忽然想起,昨天爸爸已经把家里打扫过了,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不用今天买。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啊。”
铃木园子愣了一下,然后兴奋地跳起来。“真的?!你终于肯跟我去逛街了!”
两个人手挽手走出校门,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毛利兰回头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心里想着,爸爸今天应该也在上课吧。不知道今天学什么,会不会又是打扫卫生。
她笑了笑,跟着铃木园子往甜品店走去。
松田辉夜站在街对面,看着那两个女孩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次是面包店的阿黄蹲在她脚边,戴着项圈,也看着那个方向。
“阿黄,”她低头说,“你看,小兰去逛街了。”
阿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所以呢?
“所以,我的计划成功了。”
阿黄没理她,继续看街对面的鸽子。
松田辉夜掏出手机,给五条诚发了条消息:料理课堂那边,毛利小五郎学得怎么样?
回复很快:第一堂课是打扫卫生。他表现一般,但态度还行。五条老师说,他还有救。
松田辉夜看着“还有救”那三个字,笑了。五条小百合说“还有救”,那就是真的还有救。她收起手机,低头看了看阿黄。“你走吧,回家。今天做咖喱。”
阿黄站起来,抖了抖毛,跟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夕阳把一人一猫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是相反方向,阿黄的项圈在余晖中闪着光。
那天晚上,毛利小五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发现小兰不在。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爸爸,我跟园子去逛街了。冰箱里有吃的,自己热一下。——兰”
毛利小五郎拿着那张纸条,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平时这个时候,小兰应该在厨房里忙活,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电视开着,他在沙发上打盹。但今天,厨房是冷的,客厅是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一盒咖喱饭,保鲜膜包着,旁边贴着一张便签:“微波炉热三分钟。”他把咖喱饭放进微波炉,设好时间,然后靠在灶台边等着。微波炉嗡嗡地转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照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料理课堂上学的东西。五条小百合说,厨房的卫生是做菜的基础。他看了看自己家的厨房——灶台上有油渍,水槽里有没洗的碗,垃圾桶里的垃圾已经溢出来了。这些活,平时都是小兰干的。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现在他看着这个乱七八糟的厨房,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把咖喱饭拿出来,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着。咖喱是昨天小兰做的,味道很好。但他吃着吃着,忽然觉得有点咸——不是咖喱咸,是别的什么。
他放下勺子,站起来,走到水槽边,开始洗碗。
那天晚上,毛利兰回到家,发现厨房的灯还亮着。她走过去,看见父亲站在水槽前,正在洗碗。灶台上的油渍擦过了,垃圾桶也换了新的垃圾袋。
“爸爸……”她愣住了。
毛利小五郎头也没回。“回来了?甜品好吃吗?”
毛利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好吃。”她说,声音有点哑。
毛利小五郎哼了一声。“下次带我去。”
毛利兰笑了。“好。”
她走过去,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灶台。父女俩在厨房里忙活着,谁也没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冷清。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松田辉夜站在自己家的阳台上,看着那轮月亮,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大白趴在她脚边,已经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五条小百合的消息:毛利小五郎今天在课堂上学了擦桌子、拖地、洗碗、收拾灶台。他虽然笨,但肯学。
松田辉夜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句:那就好。
五条小百合:您为什么要做这些?
松田辉夜想了想,回了一句:因为小兰不应该每天都去买菜。她才十七岁。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毛利小姐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感谢您。
松田辉夜看着那句话,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她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东京塔,在夜色中闪着温暖的光。
她也是。她也才十九岁。但她的十九岁,和别人的不一样。她从另一个世界来,见过生死,见过离别,见过太多不该她这个年纪见的东西。但在这个世界,她可以做一些小事。让一个父亲学会洗碗,让一个女儿有时间去逛街,让一个家变得稍微温暖一点。
这些事很小。但她觉得,很有意义。
她转身走进屋里。松田阵平还在厨房里收拾,听见她的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洗完了?”
松田辉夜点点头。“洗完了。”
松田阵平把最后一只碗放进碗柜,擦干手。“睡觉吧。”
松田辉夜点点头,跟着他上楼。大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跟在他们后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窗外的月亮,照着这个城市里的每一个家。有的家很热闹,有的家很安静。但每一个家,都在慢慢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