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释然,有羡慕,还有一点苦涩。
“那就好。”他说,“那就好。”
他顿了顿,看向伏黑惠。
“谢谢你告诉我。”
伏黑惠摇摇头。
“不用。”
五条诚深吸一口气,恢复了之前的礼貌微笑。
“那我就不打扰了。改天有机会,一起喝酒。”
伏黑惠点点头。
五条诚转身离开。
伏黑惠回到松田辉夜身边。
“说什么了?”松田辉夜问。
“问他过得好不好。”伏黑惠说。
松田辉夜愣了一下。
“谁?”
“五条诚。”伏黑惠说,“五条家分家的。他问五条老师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松田辉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
“五条家的人,”她说,“其实都挺在乎他的。虽然那家伙不靠谱,但毕竟是五条家的家主。”
伏黑惠点点头。
晚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松田辉夜和伏黑惠站在酒店门口,等着车开过来。
冬天的风很冷,松田辉夜紧了紧披肩。
伏黑惠站在她旁边,替她挡着风。
“冷吗?”他问。
“还行。”
车子开过来,两个人上车。
车内很暖和,松田辉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累吗?”伏黑惠问。
“有点。”她说,“这种场合,比打架还累。”
伏黑惠点点头。
他也有同感。
车子驶过夜晚的东京,窗外是万家灯火。
“惠。”松田辉夜忽然开口。
“嗯?”
“今天谢谢你。”
伏黑惠看向她。
“谢什么?”
“陪我应付这些。”她说,“一个人来的话,更累。”
伏黑惠摇摇头。
“应该的。”
松田辉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说‘应该的’的时候,特别像一个人。”
“谁?”
“五条老师。”
伏黑惠愣了一下。
“像他?”
“嗯。”松田辉夜说,“不是说话像,是那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好像你做这些事,是天经地义的。”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
“他是我养父。”他说,“像他也正常。”
松田辉夜笑了。
“也是。”
车子继续往前开。
过了一会儿,伏黑惠忽然开口。
“今天你妈问我对你是不是真心。”
松田辉夜看向他。
“你说‘是’。”
“嗯。”
“那是真话?”
伏黑惠看着她,目光平静。
“是真话。”
松田辉夜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认真,有坦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伏黑惠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到了。”他说。
车子停在门口。
两个人下车,走进家门。
客厅的灯亮着,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居然还没睡。
“回来了?”荻原研二从沙发上探出头,“怎么样?豪门晚宴好玩吗?”
松田辉夜换着鞋,有气无力地说:“累死了。”
荻原研二笑了。
“来,坐,喝杯茶。”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壶,“特意给你们泡的。”
松田辉夜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伏黑惠也坐下。
荻原研二给他们倒茶,一边倒一边问:“见到什么大人物了?有没有什么八卦?”
松田辉夜想了想。
“见到了我妈。”
荻原研二愣住了。
“你妈?”
“嗯。”
“然后呢?”
“然后她问了惠几个问题,就走了。”
荻原研二看向伏黑惠。
“问了什么?”
伏黑惠想了想。
“问我是不是真心对辉夜。”
荻原研二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
“然后呢?你怎么说的?”
“说是。”
荻原研二捂住胸口。
“天哪,这比什么八卦都劲爆!”
松田阵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兴奋什么?”
“兴奋什么?这是真情流露啊!”荻原研二说,“你看伏黑君,平时话那么少,这种时候却说‘是真话’——多甜!”
松田辉夜看着他,表情复杂。
“你是不是闲得慌?”
荻原研二理直气壮:“对,我就是闲得慌!最近案子少,我闲出毛病了!”
松田阵平懒得理他。
伏黑惠喝着茶,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那天晚上,松田辉夜躺在床上,想着伏黑惠在车上说的那句话。
“是真话。”
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那小子,平时话少,但每次说重要的话,都让人措手不及。
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想起他刚穿越过来,站在她家门口,表情冷淡得像来收债的。想起他慢慢融入这个家,开始做饭,开始照顾所有人。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因为你是我在这边的家人。”
“要让辉夜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
“是真话。”
她忽然笑了。
这个傻子。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伏黑惠照常起来做早饭。
松田辉夜下楼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煎蛋,培根,吐司,水果,咖啡。
“早。”他说。
松田辉夜在餐桌前坐下。
“早。”
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也下来了。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早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每个人身上。
荻原研二一边吃一边说:“伏黑君,昨晚那句话,我越想越甜。”
伏黑惠看他一眼。
“什么话?”
“就是那句‘是真话’啊!”荻原研二说,“你对你妈说的!”
伏黑惠沉默了一秒。
“那是对她妈说的。”
“都一样!”荻原研二说,“反正意思是那个意思!”
松田阵平在旁边哼了一声。
“你闭嘴,吃饭。”
荻原研二不服气:“怎么了?我说的是实话!”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松田辉夜和伏黑惠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个家,有他们,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