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东京，进入了真正的冬天。

从冲绳回来后没几天，一封请柬送到了家里。

烫金的信封，厚重的纸张，上面用毛笔写着“松田辉夜 様”“伏黑惠様”。

松田辉夜拆开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伏黑惠。

“五条家的年终晚宴。”她说，“我们得去。”

伏黑惠看着请柬上的内容，点点头。

这是他第一次以“五条家的人”的身份出席正式场合。

虽然名义上他是五条悟的养子，但实际上，在这个世界，他只是一个刚来几个月的“穿越者”。五条家的人他见过几次，但都不熟。

“紧张？”松田辉夜问。

伏黑惠摇摇头。

“不紧张。”他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松田辉夜笑了。

“跟着我就行。”她说，“这种场合，我熟。”

伏黑惠点点头。

晚宴定在周六晚上。

地点是东京最好的酒店之一，整个宴会厅被五条家包下。出席的除了五条家的本家和分家，还有各路政商名流、华族代表。

松田辉夜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

她带伏黑惠去定制了礼服——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伏黑惠穿上之后，连定制店的店员都多看了几眼。

“很适合您。”店员说。

伏黑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点点头。

他自己也觉得不错。

松田辉夜的礼服是一件深紫色的长裙，缎面的材质，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花纹。她戴上了一套珍珠首饰——就是那满屋子珠宝里的一套，说是“日常佩戴级”的。

伏黑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好看。”他说。

松田辉夜笑了。

“你也好看。”

周六傍晚，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松田辉夜和伏黑惠下车，走进酒店。

宴会厅在顶层，电梯需要专门的卡片才能按。松田辉夜拿出请柬，服务员看了一眼，恭敬地引他们进去。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一片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照亮了整个宴会厅。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和酒水，穿着考究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

松田辉夜走进去，伏黑惠跟在后面。

他们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不是因为伏黑惠，而是因为松田辉夜。

“那是藤原家的那位……”

“听说现在是伏黑惠的未婚妻……”

“不对，应该叫五条惠，他是五条悟的养子……”

“那个年轻人就是五条悟的养子？”

各种目光投过来，好奇的，打量的，审视的。

松田辉夜面不改色，带着伏黑惠穿过人群，走向里面。

一个穿着深色和服的老人迎上来。

是上次松田辉夜见过的那个老人——五条家的家主，五条悟的祖父。

“来了。”老人点点头。

松田辉夜微微欠身。

“祖父。”

伏黑惠也跟着欠身。

老人看向他，目光锐利。

“你就是惠？”

伏黑惠点点头。

“是。”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不错。”他说，“悟那小子，挑人的眼光还行。”

伏黑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点点头。

老人笑了笑，拍拍他的肩。

“别紧张。今天就是来露个脸，认识认识人。”他顿了顿，看向松田辉夜，“辉夜，你带他转转。”

松田辉夜点头。

“好。”

老人转身离开，继续去招呼其他宾客。

松田辉夜看向伏黑惠。

“走吧，带你认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伏黑惠见了大概五十个人。

政界的，商界的，华族的，五条家本家的，五条家分家的。每个人都很客气，每个人都带着好奇的目光看他，每个人都问差不多的问题——

“五条悟的养子？那孩子在那边还好吗？”

“听说你是从那边来的？那边是什么样？”

“你和辉夜的婚约是怎么回事？”

伏黑惠一一回答，话不多，但句句到位。

松田辉夜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小子，平时话少，但这种场合，意外的靠谱。

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蓝色和服的中年女人拦住了他们。

她看起来四十多岁，气质高贵，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辉夜。”

松田辉夜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女人，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母亲。”

伏黑惠愣住了。

母亲？

松田辉夜的母亲？藤原家的那位？

女人点点头，目光落在伏黑惠身上。

“这就是惠？”

松田辉夜深吸一口气，然后介绍：“惠，这是我妈。藤原绫子。”

伏黑惠微微欠身。

“您好。”

藤原绫子看着他，目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目光很锐利，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伏黑惠站着没动，任由她打量。

过了一会儿，藤原绫子点点头。

“不错。”她说，“比我想象的好。”

她看向松田辉夜。

“婚约的事，我听说了。五条悟那小子，倒是会安排。”

松田辉夜没说话。

藤原绫子又看向伏黑惠。

“你对辉夜，是真心的？”

伏黑惠沉默了一秒。

“是。”

藤原绫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带着一丝满意。

“那就好。”她说，“好好对她。”

她转身离开，留下一阵淡淡的香气。

松田辉夜看着她的背影，表情复杂。

伏黑惠看着她。

“你妈，”他说，“挺厉害的。”

松田辉夜苦笑了一下。

“藤原家的当主，能不厉害吗？”

她顿了顿，看向他。

“刚才那些话，不好意思。她就这样。”

伏黑惠摇摇头。

“没事。”他说，“她是为你着想。”

松田辉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伏黑惠看着她，目光平静。

“她问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他说，“不是为自己问的，是为你问的。”

松田辉夜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你倒是会看人。”

伏黑惠没说话。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晚宴的后半段，是正式的致辞和表演。

五条家的家主上台讲了几句话，感谢各位来宾，展望新的一年。然后是几个艺伎表演，弹三味线，唱民谣。

松田辉夜和伏黑惠坐在主桌，安静地看着。

旁边坐的是几个五条家本家的人，对他们很客气，但也不太敢多说话——毕竟这两位，一个是藤原家的女儿，一个是五条悟的养子，都不是一般人。

表演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一个年轻人走过来，在伏黑惠面前站定。

他看起来和伏黑惠差不多大，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伏黑君，你好。”他说，“我是五条诚。五条家分家的。”

伏黑惠站起来，和他握手。

“你好。”

五条诚笑了笑。

“久仰大名。悟少爷的养子，我一直想见见。”

伏黑惠点点头。

五条诚看了看旁边的松田辉夜，又看向伏黑惠。

“能借一步说话吗？”

伏黑惠看向松田辉夜。

松田辉夜点点头。

伏黑惠跟着五条诚走到一旁。

“什么事？”他问。

五条诚收起笑容，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伏黑君，我知道你是从那边来的。”他说，“我也知道悟少爷在那边。我想问的是——他过得好吗？”

伏黑惠愣了一下。

他看着五条诚的眼睛，那里面有担忧，有牵挂，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很好。”伏黑惠说，“还是那副德行。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比谁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