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艺，可以啊！”
伏黑惠被夸得有点不自在，微微别开视线。
“你们吃。”他说，“我回去了。”
松田阵平抬起头：“这就走？”
“嗯。辉夜在家等着。”
松田阵平点点头，没再留他。
“路上小心。”
伏黑惠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围在桌子前，吃得正欢。松田阵平的筷子动得很快，荻原研二边吃边说什么，高木涉在点头，佐藤美和子在笑，目暮警官又夹了一筷子。
他收回目光，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他掏出手机，给松田辉夜发了条消息：
“送到了。他们正在吃。”
几秒后，回复来了：
“好。回来路上小心。给你留了洗澡水。”
他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收起手机，他加快脚步，朝地铁站走去。
办公室里，那几个人还在吃。
荻原研二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伏黑君说这些菜是因为快过期了才做的？”
高木涉点点头：“他是这么说的。”
荻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想起自己三天前买的那堆打折菜。
“那些菜……是我买的？”
松田阵平看他一眼：“你买的？”
“对，那天超市大特价，我买了好多……”荻原研二的表情越来越微妙，“我以为能赶回去做的，结果一直加班……”
佐藤美和子笑了：“所以伏黑君是帮你处理快过期的菜，还做成宵夜送过来？”
荻原研二捂脸。
“天哪，”他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我买的菜，让人家帮我做，还送过来……我这是捡了多大便宜……”
松田阵平在旁边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他夹起最后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那鸡肉腌得入味，炒得刚好，嫩而不柴。
他想，这小子，是真的靠谱。
吃完宵夜，几个人把保温盒收拾好，放在一边。
高木涉问：“这些盒子怎么办？”
松田阵平说：“放着，明天他可能来拿。”
“那我先放这儿。”高木涉找了个角落，把盒子码好。
荻原研二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他感慨，“伏黑君真是好人。”
佐藤美和子笑了：“你不是说他是你室友吗？”
“对啊，所以更感动了——室友亲自送宵夜，这是什么神仙室友！”
松田阵平在旁边没说话。
但他心里在想，那小子不是他们的室友。
他是辉夜的未婚夫。
但他对所有人都好。对辉夜好，对他也好，对研二也好，甚至连他们同事，他也愿意分一份。
这种人，不多见。
晚上十一点，伏黑惠推开家门。
客厅的灯还亮着，松田辉夜窝在沙发上，抱着个抱枕，电视开着，放的是一部老电影。
她听见开门声，转过头来。
“回来了？”
“嗯。”
伏黑惠换好鞋，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送到了？”
“送到了。他们都在吃。还分给同事了。”
松田辉夜笑了。
“这么多，肯定得分。”她说，“你做的什么？”
伏黑惠把做的菜说了一遍。
松田辉夜听完，点点头。
“明天再买点菜，”她说，“冰箱空了。”
“好。”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看着电视。
电影到了结尾，男女主角在夕阳下重逢，音乐响起。
松田辉夜打了个哈欠。
“我去洗澡。”她站起来，“你早点睡。”
“嗯。”
松田辉夜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今天辛苦了。”
伏黑惠摇摇头。
“不辛苦。”
松田辉夜看着他，笑了笑，转身上楼。
伏黑惠坐在客厅里，听着楼上的水声，看着电视里的字幕慢慢滚动。
窗外的东京塔，还在亮着。
他想，今天那几个人的表情，他记得。
松田阵平那个很浅的笑，荻原研二吃得开心的样子，高木涉受宠若惊的表情，佐藤美和子温和的笑容，目暮警官夸他手艺好时的赞许。
那些表情，让他觉得做这些事是值得的。
他关掉电视，上楼去了。
第二天早上，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难得按时下班——不对，是按时下班？应该是按时“早上”下班。
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就闻到了香味。
厨房里，伏黑惠正在做早饭。
荻原研二走过去，趴在厨房门口。
“伏黑君，早啊。”
伏黑惠回头看了他一眼。
“早。饭马上好。”
荻原研二看着他，忽然说：“昨晚的宵夜，谢谢啊。”
伏黑惠的动作顿了顿。
“没事。”他说。
“那些菜是我买的，快过期了，我还忘了做……结果你帮我做了，还送过来……”荻原研二挠挠头，“真的谢谢。”
伏黑惠沉默了一秒。
“下次少买点。”他说。
荻原研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下次少买点！”
松田阵平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他走进厨房，帮伏黑惠摆碗筷。
早饭是简单的粥和小菜，还有煎蛋。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每个人身上。
荻原研二喝着粥，忽然说：“伏黑君，你做的东西真的好吃。”
伏黑惠没说话。
松田辉夜在旁边说：“他做什么都好吃。”
荻原研二点头：“对对对，上次那个红烧肉，上上次那个咖喱，都好吃！”
松田阵平没说话，但筷子动得很快。
吃完早饭，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上楼补觉。
松田辉夜和伏黑惠坐在客厅里，喝着茶。
“今天放学去哪儿？”松田辉夜问。
伏黑惠想了想。
“他们今天应该不加班。”他说，“在家吃？”
“行。”松田辉夜点点头，“那去买点菜。”
“好。”
两个人沉默地喝着茶，看着窗外的阳光。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但这一天，和昨天一样，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每一天一样。
普通，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