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星期，东京的夜晚已经有了秋天的凉意。

伏黑惠站在厨房里，看着冰箱里的食材，表情有些微妙。

这是荻原研二三天前买的。

当时那人兴高采烈地拎着两大袋东西回来，说是超市大特价，买了好多划算的。结果第二天就开始连轴加班，第三天压根没回来，这些食材就这么躺在冰箱里，无人问津。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伏黑惠看了一眼冰箱，心里默默记下了几样东西的保质期。

晚上回来，他打开冰箱，那些食材还在。

蔬菜有点蔫了，肉类还有一天过期，豆腐已经有点发酸——这盒得扔。

他站在冰箱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动手。

既然快过期了，那就做掉。

反正那两个人在警视厅加班，肯定又没好好吃饭。送去给他们当宵夜，正好。

切菜，腌肉，煮汤，炒菜。

伏黑惠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那些快过期的蔬菜被他挑出来，该焯水的焯水，该爆炒的爆炒。肉类切成合适的大小，调味腌制，然后下锅。

厨房里很快飘出香味。

松田辉夜从楼上下来，闻到味道，走到厨房门口。

“做宵夜？”

“嗯。”伏黑惠头也没回，“给阵平和研二送。”

松田辉夜看着操作台上已经摆好的几个保温盒，挑了挑眉。

“这么多？”

伏黑惠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了一眼那些保温盒——确实有点多。

炒菜两盒，肉类两盒，饭一盒，汤一盒，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六盒。

“研二买的菜快过期了。”他说，语气平平的，“不做就浪费了。”

松田辉夜走过来，打开冰箱看了看，又看了看操作台上的食材。

“这些……都是快过期的？”

“嗯。”

“那确实得做。”她点点头，“不过这么多，他们两个吃得完吗？”

伏黑惠想了想。

“可以分给同事。”

松田辉夜笑了。

“行，”她说，“那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伏黑惠点点头，开始往袋子里装保温盒。

六盒，整整齐齐码好，装进一个大购物袋里。

他换了件衣服，拎着袋子出门。

晚上九点半，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松田阵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对着一堆文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荻原研二在旁边，同样对着一堆文件，表情麻木。

“第几份了？”他问。

“不知道。”松田阵平说，“不想知道。”

旁边的高木涉探过头来：“松田前辈，荻原前辈，你们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楼下便利店还开着。”

松田阵平摇摇头：“没胃口。”

荻原研二也摇摇头：“懒得动。”

佐藤美和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自动贩卖机的咖啡，放在他们面前。

“好歹喝点热的。”她说，“案子明天再弄也行。”

松田阵平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算是谢了。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朝那边看去。

伏黑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大购物袋，表情平静。

松田阵平愣了一下。

“惠？”

伏黑惠走进来，在松田阵平面前站定。

“宵夜。”他把袋子放在桌子上。

荻原研二眼睛一亮，凑过来：“什么宵夜？”

伏黑惠打开袋子，开始往外拿保温盒。

一盒，两盒，三盒……六盒。

整整齐齐摆了一桌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

高木涉呆呆地看着那些保温盒：“这、这么多？”

佐藤美和子也愣住了。

伏黑惠把盖子一个个打开。

炒青菜，炒豆芽，青椒肉丝，红烧鸡块，一大盒米饭，一大盒汤，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热气腾腾的，香味立刻飘满了整个办公室。

“研二买的菜快过期了。”伏黑惠解释，“不做就浪费了。想着你们在加班，就送过来。多的可以分给同事。”

他顿了顿，看向松田阵平：

“趁热吃。”

松田阵平盯着那些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行。”他说，“谢了。”

荻原研二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块塞进嘴里。

“嗯——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伏黑君，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高木涉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佐藤美和子也看着。

伏黑惠看了他们一眼，把其中两盒往他们那边推了推。

“一起吃。”他说。

高木涉受宠若惊：“可、可以吗？”

“嗯。”

高木涉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

“好吃！”他的眼睛亮了。

佐藤美和子也尝了一口，点点头：“真的很好吃。”

伏黑惠在旁边站着，看着他们吃。

松田阵平夹了一块鸡肉，慢慢嚼着。

“你自己做的？”他问。

“嗯。”

“这么多，做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松田阵平点点头，没再问了。

但他心里记着。

一个多小时。从七点多做到九点。然后坐地铁送过来。

这小子，平时话不多，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靠谱。

荻原研二一边吃一边感慨：“伏黑君，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这几天天天吃便利店，我都快吃吐了！”

高木涉在旁边点头：“我也是……”

佐藤美和子笑了：“你们啊，也该学学做饭，不能老指望别人送。”

荻原研二理直气壮：“我本来会做的！这不是加班没时间嘛！”

伏黑惠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目暮警官走进来，闻到香味，愣住了。

“这什么味道？”

荻原研二举起筷子：“宵夜！伏黑君送来的！”

目暮警官看向伏黑惠，认出了他——上次在波洛咖啡厅见过。

“伏黑君？”他说，“这么晚送宵夜过来？”

“嗯。”伏黑惠点点头，“菜快过期了，就做了送来。”

目暮警官看着那一桌子菜，又看了看自己的部下们——一个个吃得正欢，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他忽然有点感慨。

“辛苦你了。”他说，“这么晚还跑一趟。”

伏黑惠摇摇头。

“没事。”他说，“反正也是顺路。”

目暮警官笑了笑，没戳穿他。

顺路？从港区到警视厅，哪里顺路了？

但他没说。

“那我也尝尝。”他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菜。

尝了一口，他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