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东京,进入了真正的夏天。
阳光毒辣,空气闷热,蝉鸣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但对于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炸弹变多了。
“又是匿名举报。”松田阵平挂掉电话,脸色难看,“港区,商业大厦,疑似□□。”
荻原研二刚从上一个现场回来,连口水都没喝,听见这话,叹了口气。
“走吧。”
两个人匆匆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这是这周第四次了。
自从上个月波洛咖啡厅的炸弹事件之后,东京似乎突然冒出了很多模仿犯。有真的炸弹,有假的炸弹,有恐吓信,有匿名电话。爆破处理班的人手捉襟见肘,每天都在连轴转。
松田阵平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荻原研二也好不到哪儿去,睡在警视厅的折叠床上,醒了就出警,回来就倒头睡。
家里的情况,他们完全顾不上。
那天晚上,松田辉夜和伏黑惠坐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餐桌。
“又不回来?”伏黑惠问。
“嗯。”松田辉夜看着手机,“阵平发的消息,说今晚也不回来,让我们不用等。”
她顿了顿,看向厨房。
厨房里干干净净,灶台上什么都没有。
以前这个时候,荻原研二应该在忙活,油烟味飘出来,锅铲声叮叮当当,然后三个人围坐在餐桌前,一边吃一边聊今天的事。
但现在,冷锅冷灶。
“你饿吗?”松田辉夜问。
伏黑惠想了想:“还行。”
“我懒得动。”
“我也是。”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伏黑惠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松田辉夜挑眉:“你干嘛?”
“做饭。”伏黑惠头也不回,“不吃会饿。”
松田辉夜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那我等着。”
伏黑惠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
荻原研二走之前买了不少东西,但都是需要加工的。蔬菜,肉类,鸡蛋,还有一些调味料。
他想了想,决定做最简单的——咖喱。
切菜,炒肉,炖煮,调味。
他的动作很利落,虽然比不上荻原研二那种游刃有余的熟练,但也井井有条。
松田辉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伏黑惠说,“以前在家的时候,偶尔做。”
“以前?”
“和津美纪一起的时候。”他顿了顿,“我姐。”
松田辉夜点点头,没再问了。
她知道伏黑惠的来历。五条悟的养子,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从小自己照顾自己。会做饭很正常。
半个小时后,咖喱好了。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着。
味道还不错。虽然没有荻原研二做的那么惊艳,但胜在实在,能吃。
“明天我想办法弄点便当。”伏黑惠忽然说。
松田辉夜抬头:“便当?”
“给阵平和研二。”他说,“他们加班,没时间吃饭。警视厅的食堂开到几点不知道,便利店的东西吃多了不好。”
松田辉夜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行,”她说,“我出钱,你出力。”
伏黑惠点点头,继续吃饭。
那天晚上,松田阵平凌晨三点才回来。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怕吵醒别人。但客厅的灯还亮着,餐桌上放着两个保温盒,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咖喱。热了再吃。——惠”
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几秒,然后打开保温盒。
里面是还温热的咖喱和米饭。
他在餐桌前坐下,一个人吃完了那份咖喱。
第二天早上,荻原研二也看到了自己的那份。
他愣了愣,然后笑了。
“伏黑君,你这手艺可以啊!”他朝厨房里正在准备下一批便当的伏黑惠喊。
伏黑惠头也不回:“吃完把盒子放着,我晚上回来洗。”
“好嘞!”
从那天开始,家里的分工变了。
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负责在外面拆炸弹,早出晚归,有时候根本回不来。
松田辉夜负责上学,以及——在伏黑惠做饭的时候打下手。
伏黑惠负责做饭,打扫卫生,以及准备便当。
每天清晨,他都会做两份便当,用保温盒装好,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出门的时候直接拿走,中午在警视厅热一热就能吃。
晚上如果他们回来,伏黑惠会做晚饭。如果不回来,他就和松田辉夜两个人吃,然后把多余的饭菜装好,留着第二天做便当用。
一周下来,家里的运转竟然比之前还顺畅。
“伏黑君,”某天晚上,荻原研二难得早回来一次,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洗碗的伏黑惠,“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伏黑惠头也没回:“是你教的好。”
荻原研二笑了。
他确实教过几次。刚搬进来的时候,他教伏黑惠切菜的技巧,教他调味的分寸,教他怎么让肉更嫩、菜更脆。伏黑惠学得很快,几乎是一遍就会。
“不过你这态度,我是真没想到。”荻原研二继续说,“每天起那么早做便当,不累吗?”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
“你们在外面拆炸弹,更累。”他说,“我做的这点事,不算什么。”
荻原研二愣住了。
他看着伏黑惠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年轻人,其实什么都懂。
“谢了。”他说,声音低低的。
伏黑惠没回答,继续洗碗。
那天晚上,松田阵平回来得也早。
他坐在餐桌前,打开今天的便当盒——里面是炸鸡块、玉子烧、小番茄,还有一小份沙拉。
他默默地吃着,一句话没说。
但吃完之后,他把便当盒洗干净,放回厨房的架子上。
然后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正在看电视的松田辉夜和伏黑惠。
“最近辛苦你们了。”他忽然开口。
松田辉夜转头看他:“什么?”
“做饭,便当,打扫。”他说,“我们没时间管家里,都是你们在做。”
松田辉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我侄子,”她说,“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松田阵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但惠不是。”
伏黑惠抬起头,和他对视。
“我是她未婚夫。”他说,语气平平的,“名义上的。”
松田阵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行吧,”他说,“反正谢了。”
伏黑惠点点头,继续看电视。
那天之后,家里的默契更深了。
松田阵平和荻原研二继续在外面拆炸弹,早出晚归,偶尔回来吃顿饭,偶尔一连几天见不到人。
伏黑惠继续做饭,打扫,准备便当。他渐渐摸清了两个人的口味——松田阵平喜欢吃肉,荻原研二喜欢蔬菜多一些;松田阵平不爱吃甜的,荻原研二对甜食来者不拒;两个人都喜欢米饭,但松田阵平吃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