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幼年有记忆时起,你便常伴我左右,我大宋待你不薄,你若不愿跟随我,自己走了就是,何故于要取我性命。”宋知岁话说到一半时南书便感到后脖颈一凉,罄竹竟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此刻已经用剑抵住了他脖子。
早有准备的另外两名死士——景星、庆云,已然飞身扑上。
肘击、锁喉、按臂,一气呵成。
南书猝不及防,被狠狠按在地上,手中的水壶骤然不稳撒落在地,袖中刀刃哐当落地。
“为何背叛?”景星声音冷厉。
南书挣扎冷笑,:“大宋已亡,新朝悬赏万金,要宋氏余孽死!我凭什么陪她送死!”
宋知岁站在火光前,小脸苍白,眼神却冷得像冰:“太子哥哥待你如亲生手足,你与暗卫中的众人同吃共寝,为了万两黄金,戕害同胞…善尽天良。”
“我无他法!要杀要剐公主动手便是。”说完深深看着眼前年仅七岁的宋知岁,她此刻正拿着那把短刃,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在宋知岁六岁时送与她的,那时陪她在重阳节外出,她在小摊前赖着不走,吵着闹着非要一把。
话音未落,宋知岁手起刀落,再无半分留恋。
南书的血溅在枯草上,缓慢的低头看向胸口没入的短剑,震惊且不可置信。这世上他唯一还留恋的便只有在宫变前夕被掳走的弟弟。
他为了他在世间仅剩的手足,背弃了大宋,背弃了宋景年,沿途杀来数十名将背后交给自己的伙伴,他甚至还想杀了宋景年唯一的妹妹。
宋景年为自己妹妹的性命苦心孤诣,作完全打算,他自然也想为自己与弟弟搏一搏活路,千算万算,还是功亏一篑。
他突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奋力一挣,用内力逼退三人,握住宋知岁的手。
“公主小心。”庆云便镖出暗箭直直朝南书的手射去。
南书手被暗镖击中,已经使不上力气,仍不松手,只见他轻轻将宋知岁握着短刃的手,拔出往上几厘对准脖颈,温柔道:“公主第一次使刃,不甚了解,这里…方能一击毙命。”
宋知岁二话不说又直直刺进去。
南书死了,这是宋知岁杀的第一个人,曾经的过往在她脑海不断闪过,经此一遭她脑子的弦几近崩断,但她知道,还不行,现在还不行。
知岁指尖攥紧了裙摆,那具冰冷的尸体横陈在地,昭示着这场逃亡里,背叛早已如影随形。
不等众人稍作喘息,密林深处骤然响起密集的马蹄声,追兵如饿狼般席卷而来。三名暗卫瞬间将公主举上马匹,面色沉如寒铁,敌众我寡,硬拼唯有死路一条。
“我引开他们,你们带公主往边境跑,入了大雍疆土,便算活下来了。”景星沉声开口,不等回应,便提剑策马朝着反方向疾驰而去,故意弄出巨大声响,将大批追兵引向绝境。马蹄声渐远,最终消失在山林深处,再无半点音讯,生死未卜。
罄竹、庆云不敢耽搁,庆云与公主共乘一匹马,罄竹在右护着公主策马狂奔,风刃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不知奔了多久,远处终于飘来村落的炊烟,青瓦土墙映入眼帘——那是大雍的边境村落。
宋知岁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被庆云怀抱下马,脚刚到地面,下意识回头望去,可这一眼,却让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如坠冰窟。
一路为她披荆斩棘、温食递水的罄竹,手中长剑正狠狠刺入庆云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罄竹的衣袍,被刺的庆云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身躯重重倒在尘土里。
公主勒住马缰,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她的猜测果然没错。
罄竹缓缓抽回染血的长剑,转身一步步走向公主,眼底再无半分往日的温柔与恭敬,只剩冰冷彻骨的杀意。她举剑逼近,宋知岁强压着喉间的哽咽与恐惧,声音轻颤:“罄竹姐姐?”
罄竹脚步一顿,眸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挣扎,却终究被狠戾覆盖:“公主,各为其主,你身在局中,挡了路,便只能死。”她握紧长剑,正要刺出,一股钻心的剧痛突然从罄竹的五脏六腑炸开,浑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喉咙一甜,漆黑的血水顺着鼻孔缓缓渗出,顺着下颌滴落,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