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愣在原地,她们对面坐着一个小孩,眼泪汪汪,再一转头,屋内昏暗,没有开灯,只有两个正在争吵的影子。
“哥你相信我这个项目绝对能赚大钱,能带你和嫂子过上好日子。”
“真的吗?这样的事情能得到我?”
“哥,你相信我,绝无仅有,就因为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暴富。”
“老婆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
“不!不可以!再这样我们都会完蛋。”
“老婆你信我,你为什么不信我?那么多钱都进去打水漂了,再信我一次又会怎样!”
“不行,我会带着女儿离开你!”
“我不同意!”
是玻璃与头骨的碰撞声,不停歇的砸在了女人的头上,她流泪坐在警察局,窝在一旁的角落。
是一审是二审,无止境的漂泊,是女人高大的身影,牵着幼小的她离开,直到十二年后,林晓十七岁,他出狱了。
你为什么不可以关一辈子呢?
“怎么了?要是觉得累的话,我们就回酒店。”
林晓闭眼,心里的那颗石子沉在湖底,她放下酒精瓶,轻轻擦拭万青额头的伤。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很早之前,等一下我们去游乐园。”
这种感觉好像在很早之前有过,是幸福吗?想不起来了。
万青脖子瑟缩,“好疼好疼。”
“你忍一忍,马上就不疼了,到底是怎么摔倒的。”
平地摔这样老实告诉她?万青摇头将想法甩出脑海,不行不行,这样会不会太丢人。
“只是走路的时候没看清楚,擦伤而已。”
林晓将裹着棉花的布放在她额头,扯下胶带贴上,万青站起来。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拉起林晓的手沿着这条街奔跑。
“快快快,坐这里,海盗船马上要发车了。”
林晓闻声回头,世界仿佛变成黑白,只剩下那一抹色彩,是万青在向她招手。
坐她身边,空气里都萦绕着薰衣草的香味,很安心,让她想依靠。
海盗船起飞了,世界在万青眼中变得颠三倒四,她眯起眼睛,努力让浑浊的大脑保持清醒。
之前也经常玩这种,但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感觉雾蒙蒙的,而且随时像要跌下去一样。
万青皱眉,垂眸耷拉着耳朵,她左手握成拳,指甲在干净的皮肤表面留下许多月牙似的痕迹。
她的表情就像皱起来的一团纸,林晓掌心放在她手背上。
“怎么了?是难受吗?”
“怎么可能?”
万青眉头舒展,笑容就像夏日冰凉的汽水。她笑得勉强脸就像木偶,脸色白的发青,微微晃动的脑袋和紧闭的双眼,林晓手指在扶手上摩擦,神色担忧,心情焦灼。
“别勉强,我感觉你现在情况不是很好。”
“我没事。”
海盗船速度减缓,靠边停下。
万青背靠铁柱。
怎么天旋地转的,找个地方坐坐,是不是中暑了。
“要吃冰棍吗?找个地方坐一下缓缓,你是不是晕船。”
冰棍触及嘴唇,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万青接过它,感受白雾涌出,浸润燥热的掌心。那凉意仿佛能渗透皮肤,直抵内心,让她终于安定下来。
她只感觉浑身乏力,腿就像被灌了水泥沉重无比,脑海里夹杂的嗡嗡声不断回荡。
万青手背轻轻擦过她的手,靠近她,只感觉脚下失去重心身体前倾,林晓反应迅速双手展开挡在她身前。
“果然是晕船,先找个地方坐坐。”
万青摔倒在她肩头双眼紧闭,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而是淡淡的香味和结实的身体。
“抱歉,刚才应该是没站稳。”
万青睁开眼,她后退一步走在她身侧,失去重心,再次向前栽倒,林晓眼疾手快拉住她后领。
“你晕船现在走不稳路,我扶你过去。”
万青挠挠头,“麻烦了,是感觉有点头晕。”
很奇怪的感觉,但我也没想吐,难道是最近想太多?
她拿起放在身旁的水,冷水表面被太阳融化水珠浸湿长椅。她喝了一口嘴崩成一条线,挂在塑料瓶旁的水珠沿着瓶边滑落,浸湿了外套。万青眨眨眼,原本天旋地转的世界恢复如初。
看来真的是晕船,可是没有在坐海盗船之前也有这种感觉。
她就像抚摸小猫一样,一下一下拍着万青的背。她眉毛下垂,眼眸里倒映着她难受的侧颜。林晓靠近她神色担忧,两人脸颊的距离只有一颗短钉子。
“好点没?”
万青撇头嘴唇擦过她的脸,两人瞳孔倒映着对方。
“好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甜品店。”
万青离开木椅,面上的难受早已消失。
“感觉身体没有不适,我们现在就出发。”
林晓脸颊红得发烫,站在她身后,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万青的手指,她神色略显失望,收回手时她拉住了她。
万青回头对她粲然一笑,林晓心脏哐哐冲出人体,她脸色绯红。
离开游乐园,天空都已布满漫天霞光,橙色的光辉洒在房头,地面,万青和林晓十指相扣走在街边。
“好巧,你们这是要去甜品店吗?正好我也要去,一起走。”
季月迎面走去,嘴里叼着棒棒糖。万青和林晓红着脸,她的眼睛犹如两个黑色的豆豆,从上到下扫描,灯光汇聚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她刚张开嘴,两人便松开手。
“好巧,那我们一起去,月月你最近怎么样。”
季月走在两人身旁,双手环胸。
“事情都已经解决,马上就可以回学校,正好想买点甜品去你家,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你们两个。”
“快说说最后是怎么解决的?我感觉已经好久没见到你了。”
“是好久没见到我,所以现在不想见到我了吗?”
季月打趣的看着两人。
这林晓怎么看起来冷淡淡的?一句话也不说,有些人可能就是这个性格,难道是我看起来太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