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瞬间打透了后背。
他痛得眼前发黑,浑身绷紧,倒抽冷气,手指下意识猛地插入了余奢浓密的发间。
所幸这撕裂般的剧痛只持续了几秒。
余奢抬起头,替他将衣摆拉好,仔细掖紧,重新躺好。
“睡吧。”
花斗粗喘着从疼痛的余韵中渐渐清醒,他摸了摸肚子,在余奢怀里颤抖着,“好痛……”他小声抱怨。“会流血吗?”
“不会,没有伤口。”
花斗想了想,还是决定看一眼。
余奢一把锢住花斗探进被子里的手腕,“不行,快睡觉。”
“我不能受伤流血,”花斗焦急解释。
余奢,“你有凝血障碍?”
“不是,”花斗叹了口气,“我会被蛛丝袭击,就是因为不小心弄破了手,我的血会引起它的杀意,你们都在我旁边,万一睡着了,明天早上这个草铺上就是不分你我的碎块了。”
余奢听完解释,还是没松开手。“没破,睡你的。”
花斗又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想问问余奢这个咒的有效期是多久,会不会需要每天被咬一次,还有所谓的“死都不得安宁”到底是什么,这东西为什么会增加出去的概率……
但那些念头,与梦一同沉沦下去,没来得及问出口。
再睁开眼时,天光已然大亮,一夜好眠。
花斗起身后只觉神清气爽,他伸了个懒腰,肚子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草铺两边都空了。
花斗趁着没人,想看一眼咒印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刚扯开裤腰,边铃就从门口探进头来。
“我去,”花斗整理好裤子,“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
“我没走路啊,就在门口摘野菜呢,”他举起手里的嫩叶菜,“来帮帮忙嘛,这东西好小。”
“来了,”花斗赶紧穿鞋出来,也抓了一把野菜,跟边铃一起摘。
小嫩叶一捻就烂,根又密,摘的人眼睛疼。
不过花斗一直在走神,倒显得很有耐心。
边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小声问:“需要我借你一条裤子穿吗?”
花斗愣了,“为什么突然借我裤子穿?”
“大家都是男生,正常生理现象,不用不好意思开口。”边铃早上也看到他俩相拥而眠的样子了,觉得做个漂亮梦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
花斗反应过来,“哦……不是不是。”
“啊!”边铃用手背蹭了蹭鼻尖,“我、我误会了……”他臊的耳尖染红。
花斗被边铃逗笑了,感觉他跟个小姑娘似的,说点什么都红耳朵尖,“你这么年轻就是A9级医疗官,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厉害……虽然和源质的融合算得上有天赋。但我并没有A9医疗官的实战实力,只是机器检测出来的‘具备A9’能力,档案上也按A9算。”
边铃放下摘好的野菜,又重新拿起一把新的继续摘,“他们说是因为我年龄还小,很多能力还没开发出来。”
花斗问这些本来是想知道,有没有快速升到S级的办法,但边铃是天赋党,参考性不大啊……
“那个白影,晚上还来过吗?”边铃后怕道:“我昨天晚上睡着了也一直在做噩梦,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要站在我床边了。”
“它不是冲你来的,安心睡觉就是了。”花斗宽慰他,抓起最后一把没摘的。
“还有件事,”边铃忧心忡忡地皱紧眉,“我们没有贡品,今天上供怎么办?甘蜜剩得不多了,计划进行不下去了。”
“没有贡品,但有贡献啊。”花斗说,“又不是只有‘上供’能拿到甘蜜,不然辽芭的贡献值哪来的?”
边铃望着花斗,“什么意思啊……?”
辽芭虽带队打猎,但花斗观察到,他并不亲自“狩猎”,只负责搜寻林子里不被蜈蚣袭击的人带回寨子。
“没有‘神’会不喜欢信徒增加,”花斗突然想起什么,“你提醒我了!”他起身跑进耳室,抱出一个大陶罐,掂了掂,“这个应该够了。”
-
狩猎前领取甘蜜时,花斗径直站到了队伍最前方。
他将陶罐端正地放在石尖之下,依样画葫芦地完成叩拜。就在俯身的刹那,甘蜜如决堤,轰然倾泻而下,流量竟是平日的数倍。
陶罐在激流中嗡嗡震响,飞溅的蜜珠在洞壁磷光映照下飞溅。挤挤挨挨的寨民们霎时静默,随即爆发出压抑的骚动。
“虫神大人……这怎么可能?”
有人那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奔流的甘蜜,“他没有上供,为什么会这么多?”
花斗听着议论却不置一词,他在鼎沸人声中,敏锐地捕捉到那声熟悉的“咔嚓”。
他抬头,看见蜈蚣海上的裂痕正像一道闪电凝固在穹顶。那些原本细密的纹路已扩张成狰狞的沟壑,仿佛有看不见的巨爪撕开了这片骨海。
桑吉代替辽芭站在一旁监视,脸上的笑容像面具一样挂着。
花斗待陶罐将满,利落地扣上盖子,转身就走。走出洞穴的刹那,外面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沉声开口:“你们发现没,那片蜈蚣海上的裂痕变大了。”
边铃点头,“昨天只有很少骨头补充,可能不够修复维持的,我担心——”他小心地回头瞥了一眼洞穴方向,又飞快扭回头,声音压得更低,“桑吉刚才笑得好吓人……”
余奢肯定,“桑吉不会再等了。”
这句话落下,边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手指蜷紧又松开,仿佛在与内心深处的恐惧进行角力,不断质问这个决定的危险性。
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拳头,郑重地对花斗说:“我们今晚分开行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