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花斗觉得以边铃的胆量,不应该提出这种要求。
边铃认真郑重,“那个丝线是针对你的,我保护不了你,你和余管理一起行动,我自己去找幸存者,这样也快。”
边铃在寻人方面确实比花斗擅长,独自行动也问题不大,但此次时间紧迫,任务艰巨,花斗有点担心边铃出意外。
“就这么办。”余奢在花斗犹豫之前发话,他回头看了眼尚未出来的寨民,将冥骨鞭抛给了边铃。
边铃慌忙接住,这鞭子入手竟比想象中沉重许多,他面露难色,“余管理,这东西我可能都挥不起来。”
“带在身上就够了。”
边铃抱着鞭子,点点头,又拿出一个甘蜜罐子,分走了一半。他背好背篓,先一步出发了。
等他走远,花斗说:“真的能行吗?他胆子又小,一吓就晕,战斗能力也很差,晚上让他一个人去灌甘蜜,是不是难度超标了?”
“他看上去再弱,也在S级副本里安全存活了一年,”余奢说,“青梧是A8,虽然不是医疗官,但拥有空间洞传送能力。霓是A8,可以细胞速殖,对病原体驱逐。如果边铃如自己所说真是A9,目前在治疗方面的能力展现,完全够不上,根据治疗表现来看,最多也就A5。”
“你怀疑他有问题?”花斗凝望边铃的背影。
“能存活一年,说明他能力是达标的。”余奢眯起眼睛,“他身上应该藏着什么秘密,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花斗突然想到,“会不会和白微有关?”
余奢,“有可能。”
-
三人再次踏入巫挪林,在有限的时间里争分夺秒地将甘蜜灌入幸存者口中。
刚找到第三个人,林间便响起了那熟悉的“沙沙”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花斗凝神细听,总觉得今日的声响与往日不同,蜈蚣群的步伐更加急促沉重,甲壳摩擦地面的声音更加密集,仿佛饿极的兽群正扑向猎物。
余奢刚将一名幸存者安置妥当,欲赶往下一处,动作却骤然一顿,沉声道:“出事了。”
花斗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余奢一把揽住腰。两人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撞开层层叠叠的枝叶,眼前的景象令花斗呼吸一滞。
一个宽大黑袍的身影静立在边铃身旁,脚下遍布被冥骨鞭绞碎的蜈蚣残肢,粘稠的液体正缓缓渗入泥土。
苍老而嘶哑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压迫感:“你会取卵?”
边铃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吓得不住向后缩退。
黑袍人步步紧逼,枯瘦的手从袍袖中探出,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只要你让那两人吃了这个,过往一切,我不再追究。”
边铃颤抖的手指缓缓伸向黑袍巫师,眼看指尖即将触到那个诡异的小布包,他猛地挥手,狠狠将那东西拍飞出去。
兜帽缓缓转向布包落地的位置,两点腐绿自阴影中浮现。黑袍人转回头,面向边铃。一条碗口粗的漆黑蜈蚣从黑袍下窜出,朝边铃张开了布满粘液的狰狞口器!
“救命啊!”
余奢抬手,原本沉寂的冥骨鞭从边铃身后暴起,如毒蛇出洞,直刺蜈蚣。
噗嗤!
边铃睁开紧闭的眼睛,恰好看到花斗用阔叶挡在自己身前,那叶片上沾染了蜈蚣血液的地方全都被腐蚀出孔洞,正滋滋冒着白烟。
花斗一把扔掉那叶片,查看身上有没有沾到液体,还好身上是干净的。
边铃惊恐交加,看见花斗恶心的满脸嫌弃才回过味来,“你、你不是E级吗?!”
冲到他身边的速度也太快了,E级管理员根本做不到!
花斗无暇解释,余奢自林间缓步走出,站在黑袍人身后。
冥骨鞭游回余奢手中,凝聚成一柄苍白骨剑。他随手甩剑,粘液泼洒在地,划出一道冒着腐蚀酸气的月牙弧线,余奢剑尖直指黑袍,“我该称你桑吉,还是虫神?”
沉寂片刻,黑袍下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一只枯瘦的手抬起,缓缓摘下了兜帽。
“你可以叫我虫神,但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神母。”
桑吉那张熟悉的脸在月色下显露,依旧挂着惯有的慈祥表情。
“我在此地苦心经营一片净土,却被你们视为独裁,拼命想要挣脱。”桑吉并未看余奢,反而望向花斗,“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很聪明,若愿留在‘外壳’,你会成为下一个领队。”
花斗警惕地盯着她。
她叹了口气,“新来的孩子,总是不乖啊。不过,你们也不是第一个挑战我的了,那就亲身体验一下破坏平衡带来的神罚吧!”
她口中念诵起晦涩咒文,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苍老。无数道腐绿色的光芒从丛林深处飞来,汇聚钻入桑吉的身体。
“还是个咒法!”花斗立刻拉起边铃躲到余奢身后。
“去找个安全的地方。”余奢甩开长鞭,准备迎战。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狂暴的气浪挟带着泥沙尘土劈头盖脸地扑来。两人连忙抱头蹲下,紧紧贴着冰冷的石面。
剧烈的能量冲击以余奢和桑吉为中心爆发,四周的树木被巨手碾过纷纷拦腰断裂,木屑纷飞,整片树林在瞬间被轰出一片空白。
待风浪稍停,花斗和边铃才敢从巨石后小心探出头。
只见两道光芒不断碰撞交错,一为腐绿,一为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