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哥也来吧,”花斗托着腮帮子,看他把汤直接倒进胃里。
余奢放下碗碟,“我不习惯和其他人接触。”
花斗有点失落,但他知道余奢性子冷淡,喜欢安静,也不好强求,“那我带一份回来给你尝尝?”
余奢点头,“替我道谢。”
花斗嘻嘻一笑,“好。”
暖汤似乎没什么用,余奢又开始犯困了。
反正也烧了水,后院还有个木桶可以泡澡,花斗推余奢去泡了一会儿,等余奢用完,自己也去泡了一会儿。
舒服极了。
花斗擦着湿发走出来时,余奢仍坐在角落木凳上,头发还滴着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眼帘低垂,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尊倦极了的玉雕。
花斗轻声走近,将粗布毛巾盖在他头上,慢慢替他揉擦发丝。
余奢仰面躺着,闭上了那双摄人心魄的漂亮眼睛,窗棂分隔的月光阴影投射在他身上,凸起的喉结被一个小方框禁锢住,上面蔓延着两道细如发丝的乌黑色血管。
他的皮肤又细又白,没有属于人类的毛孔,夜色里甚至有一点钻石的细微光亮。
虽然知道余奢不是人类,但每次发现他身上与人类有异的细节,都会让花斗重新产生距离感。
“在想什么?”余奢闭目开口。
花斗的目光从余奢喉结上收回,“没什么,已经擦好了,去睡吧。”
余奢躺进草铺,不出片刻便陷入深沉睡眠。
花斗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数:“一、二、三……”
数到三十,他自己开始感到脱力,赶忙将手抽回。
余奢高领口处隐约探出的那根青黑色血管,此时已悄然隐没下去。
花斗放心闭上眼。
他并没睡多久,恰至午夜,月正当空,花斗却莫名惊醒。他下意识朝门口望去,那道白影,又出现了。
花斗想起余奢说过“别盯着看,容易被缠上”,急忙移开视线。
可就在白影自余光消失的一刹那,一股冰冷的悚然感猛地窜上脊背。
……不对!
他猝然回头。
花斗一个仰卧起坐从草铺上弹起来,拼命摇晃余奢。
“余哥,余哥!”
余奢睁开眼睛。
边铃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茫然的皱着眉头。
“那里!”花斗指着门口,“就是我说的白影,那个红眼睛的白影!”
“嗷——!”边铃瞬间通了电,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整个人从草席上弹起,手忙脚乱地一头扎进余奢和花斗中间,把脸死死埋起来,“我的妈呀别吓我了!到底是什么啊!”
余奢却蹙着眉,“你也看见了?”
边铃抬起头来,“没。”但他很快又把头重新埋进两人中间,“花斗不是说有吗!先躲起来再说啊!”
花斗难以置信地瞪着两人,又猛地转头看向门口,那东西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八只红点般的眼睛在模糊的白色轮廓上清晰可辨。
别人看不见有可能,但余奢怎么可能感知不到呢?有异常能量他一定会有反应,但那白影明明就立在门口!
“你们真的看不见?”
余奢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边铃一下,“你,看一眼。”
“啊?”边铃快哭出来了,“我不想……”
“看一眼,死不了。”余奢命令,“快点。”
边铃视死如归地闭紧眼,脖子僵硬地一寸寸扭过去,眼皮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掀开一条细微的缝隙。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恐惧逐渐被茫然取代,甚至直起了身子,“真的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花斗盯着那一动不动的白影,八只红色的眼睛他都数了三遍了!
“它在动吗?”余奢问。
花斗点了点头,“……一只脚迈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