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就是雨□□院里溜达的几条蜈蚣,余奢随手收拾掉也就罢了。
谁知深夜,花斗在自己卧室的墙上,赫然撞见了三只。它们细长的身体在壁纸上蜿蜒扭动,百足刮擦着墙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沙沙”声。
花斗撞开了余奢的房门,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进去。
“余余余哥!墙上!我那屋的墙上有蜈蚣!在爬!”
余奢刚沉入浅眠又被拽回现实,周身萦绕着被扰醒的低气压,他打开床头灯,趿拉着拖鞋走进花斗的房间。明亮的灯光下,墙壁光洁如初。
“咦?我刚刚明明……”花斗揉揉眼睛,几乎要相信是自己被白天的蜈蚣吓出了幻觉,神经绷得太紧看花了眼。
余奢转身回房。
花斗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赤着脚跟在余奢身后,溜进了不属于自己的卧室,直到余奢准备关灯,他还杵在床边,像个不知所措的幽灵。
“还有事吗?”
花斗二话不说,手脚并用地就爬上了那张大床,一把拽过半截被子裹在身上,“我要睡这!”
余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但终究没说什么,只“啪嗒”一声关掉了灯。
黑暗中,余奢躺回自己那侧,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花斗小心翼翼地往中间蹭了蹭,缩短了那点距离。借着窗棂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得以描摹余奢那蛊惑人心的侧脸轮廓,视线滑过他高挺鼻梁上投下的浓密睫毛阴影。
无声的注视像一剂微弱的安定,让花斗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他伸手攥住了余奢睡衣的一角,眼皮越来越重,意识终于沉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细微却密集的“沙沙沙”声,钻入了花斗的梦境边缘。他猛地惊醒,凝神细听,四周却死寂一片。
是噩梦吧……花斗长长吁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不对!
天花板上是黑的!
花斗连滚带爬地翻到余奢身边,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他胸口,伸长手臂,拼命去够床头灯的开关,急的好几次都差点把灯罩打翻。
“啪!”
刺眼的光亮猛地炸开。
余奢被身上的重压袭击,眉头紧锁,刚聚拢的睡意被彻底驱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余哥!”花斗的声音带着哭腔,以近得不礼貌的距离对着余奢嘶喊,“看天花板!快看天花板啊!”
“头挡住我了。”
花斗缩回身体,整个人蜷成一个球,脸死死埋进枕头里,撅着腚瑟瑟发抖。
余奢抬起眼皮。
一刹那,他的睡意也被打散了。
只见天花板上,无数条暗红油亮的蜈蚣纠缠蠕动着,覆盖了大片区域,墙壁上同样如此,这些多足的长虫正沿着壁纸的缝隙和墙角线攀爬,整个房间都被这诡异的虫潮占领了。
“是不是有东西!”花斗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趴着吧,”余奢道:“我来处理。”
花斗只觉得身边一轻,床垫回弹,接着是余奢的脚步声。
余奢再次拿出那个竹编的篓子,够不着的用工具夹,够得着的他直接伸手抓,一抓就是一大把,一些凶悍的蜈蚣会昂起头咬人,但无一例外,只要咬了余奢的,身体都会软塌塌地垂落下去,直接死掉。
往年雨季这里也偶有蜈蚣出没,但今年的数量简直多到邪门。
余奢很少在这栋别墅长住,只是偶尔回来休憩几日,他从未想过这地方竟会闹虫灾到如此地步。
但是……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扔掉蜈蚣的手里,感觉像粘着什么东西,他摊开掌心,借着灯光一看,竟然是细小的沙子。
别墅周围是肥沃的黑土,很少有这种灰沙,更何况是刚下过雨的潮湿天气,干燥的沙子怎么可能牢牢挂在蜈蚣躯壳上?
余奢眼神微凝,沉默地继续收拾屋里的蜈蚣,直到最后一只也丢进篓里,他拎着沉甸甸的竹篓,转身下楼。
花斗从枕头里抬起脸,捂着双眼,一点点挪开指缝,确认屋里真的没有那些恐怖的影子了,才长舒一口气,腿脚发软地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