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却下意识抬起头，目光停在了周泛的背影上：“你们先说说。”

两人的脚步顿住，洪嘉宇先转过身来。

李言却说：“这200的用途是什么？事先说明，如果你们是因为上网交网费，或者是买烟，那么一分钱也没有。”

听他这么说，洪嘉宇就知道还能谈，赶紧把要拉直头发的事再说了一遍，少爷总算是松了点口，不过两人在少爷心目中的信任度为0，少爷说下午一起去理发店。

——

放学后。

三个人坐车来到理发店，在一中旁边，一中是出了名的男生和尚头，女生短发不过眉，稍微长长一点就要修，所以理发店里的学生不少，4个理发师都在忙。

他们坐在等候区等了一会儿，总算轮到洪嘉宇剪发。

洪嘉宇坐上理发椅，布刚勒在脖子上，他侧头问了一嘴：“少爷，你真的会把钱借给我吧？”

“嗯。”

“这家店烫染拉直都不便宜耶。”

话外意思是：少爷你跑了我真的付不起钱。

李言却已经不想回答了。

周泛坐在等候区说：“你就安心拉吧，少爷能诓你这点？”

李言却看了一眼恢复生机的周泛。

刚刚一路上周泛都不说话，似乎藏着心事，情绪不是很高，现在总算好点了。

两人并肩坐下。

李言却叹了口气，“抱歉，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养成时常抽烟上网的坏习惯，不是刻意为难你们。”

周泛回神：“没事。”

本来也不是因为李言却，每次想到周明辉他都心情不好，哪怕他不断提醒自己为那种人没必要，但是从小到大的恨意，就像是毒药一般，已经深入骨髓。

李言却还想说些什么，周泛揣着手机，高高兴兴跑过去了。

“我给你的头发拍张遗照。”

“周泛你狗嘴里能吐出点好话吗？”

“嘿嘿，还挺好看。”

两人的互动恢复了平时那样，拌嘴取笑，周泛在旁边用手机对着洪嘉宇一个劲拍照，很活跃，和刚刚完全判若两人。

李言却看了他一眼。

旧款手机，右下角有点漏液，周泛抱着手机笑嘻嘻回来，照片也不是很清晰。

他打开p图软件，居然还会p图。

下一秒，周泛手指点点点，在洪嘉宇脸上p了个猪头。

“……”

李言却起身：“你坐吧，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想吃什么？”

周泛举手：“我要烤肠加辣椒撒粉。”

他不理解，但说：“行。”

李言却在隔壁便利店买烤肠，跟店员说要加辣椒粉，焦香多汁的脆皮烤肠被辣椒撒粉裹满，又挑了点关东煮和鸡肉串，最后在冰箱拿了两瓶可乐。

夏日的阳光刺眼，他从便利店出来，提着零食袋走在路上。

路过旁边理发店的玻璃落地窗时，李言却无意间与玻璃前站着的几个男生擦肩而过。

对话传进了他的耳朵。

“哎？这是上次在酒店遇到的那个富二代？叫周泛是吧？”

“周泛？我看看……啧，什么富二代，负二代还差不多，城南中学出了名的混子。”

“不会吧，我们第一次见他，他穿的爱马仕。”

“假的。”

“不，他不是富二代也不是混子，他是我的缪斯。”

缪斯？

李言却脚步一顿，握着塑料袋的手缩紧，在他手心被攥得窸窣作响，立刻转过头，紧紧盯着在窗外的几个男生。

这几个男的几乎是趴在窗户上偷看。

尤其是中间那个长发文艺男，眼神直勾勾透过玻璃，像是在凝视一件艺术品。

旁边穿着校服的男生说：“宋览你疯了，他真是城南中学的。”

“我知道。”宋览嘴角勾起，目光依旧在玻璃窗的另一端。

此时，周泛正坐在等候区，微垂着脑袋玩手机，理发店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完美而清晰的下颚线，带着浑天而成的艺术感。

手上每一寸骨骼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如此静态的一幕，恨不得让这群美术当场掏出画板来画画。

几个人面面相觑，似乎理解了宋览。

“这次油画竞赛，我一定要让他当我的模特。”宋览说。

“？”

李言却站在旁边听完这一切，紧握的手松开了些，他抬起头，重新望向玻璃窗内那个对一切凝视毫无所觉的人。

确实，就像他们几个说的，周泛的形象足够完美，符合这群美术生对模特的一切想象。

可还轮不到他们来说，他是谁的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