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现在不止抽烟，还想一起去烫头？”

这个声音在厕所里回荡，厕所抽烟的男生们瞬间炸开。

抬眼看去，老刘像鬼一样，站在厕所门口，眼神扫了一圈，精准抓到自己班的四个男生。

厕所内嚎叫了两声，抽烟的抱头逃窜躲隔间，蹲在角落的迅速掐灭烟头。也有完全不在乎的学生，继续抽烟。这几个不是老刘班上的学生，老刘也懒得管。

“都给我出来！”

教室外的走廊上，四个男生靠墙站了一排，老刘背着手，来来回回在他们面前走，晃得他们头都晕了。

老刘骂起人来很烦，跟复读机一样，一件事反反复复能说半个小时。周泛靠在墙上，已经做好了被念叨一上午的准备。

“毕业后谁管你们怎么抽烟，你们就算一天抽一条都不关我什么事，但是这里是学校，你们就得遵守校纪校规。”老刘说，“进去。”

“啊？”不敢相信老刘会轻易放过他们，一个个不敢吭声，跟在老刘屁股后面走进了教室。

老刘让他们回座位，此时还没打上课铃，教室还是很吵，玩手机的玩手机，唠嗑的唠嗑。他站在讲台上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不慌不忙拿起一根粉笔敲了敲桌子，等班上全安静下来，他才开始讲话。

“今天下午的美术课上数学。”老刘说。

班上的同学哀嚎一片，整个教室都发出拍桌子、摇椅子的声音来表达抗议和不满。

老刘的视线在教室扫了一遍：“知道我为什么占美术课吗？”

他紧接着就说：“因为他们几个抽烟，耽误我上课的时间，所以下午就补回来。以后也是这样，被我抓到一次抽烟、玩手机，就占一节音美课。”

整个教室的学生目瞪口呆。

没想到老刘这么阴。

刚刚抽烟的几个男生更是没想到老刘有这招，好歹毒啊，直接让全班恨上他们了。

“还有洪嘉宇，你不把头发搞回来，我每周都占一节课。”

“？！”

“上课。”

——

下课后，洪嘉宇借了第一排女生的镜子，低头摸了摸自己宝贝卷毛。把镜子还回去后，他朝周泛走了过去。

“泛啊。”

周泛正在睡觉，被他推醒的，眨眨眼问：“怎么了？”

“你能借我点钱吗？”

周泛下意识说行，低头要掏出自己的手机转账给他，忽然想起自己余额仅剩几毛，掏到一半的手放回去，“我好像也没钱了……”

洪嘉宇叹了口气。

周泛问：“你要用来干什么？”

洪嘉宇捏了捏额头的几根卷发，“老刘让我把头发给拉直，可我的钱都烫头发烫掉了，拉直要200多，我钱不够。”

周泛：“你暑假打工不是赚了800多吗？”

洪嘉宇：“648充游戏，其他的烫头发咯。”

“你真是。”周泛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一时也想不出方法，“不过我确实没钱了。”

“那个……”

周泛和洪嘉宇是从小学就认识的好基友，一张床都睡过，一条裤子也穿过，没见过好兄弟这么扭扭捏捏的样子，周泛拍拍胸脯说：“你直接说，能帮我肯定帮。”

“那我真说了？”

“昂！”

于是，洪嘉宇尴尬问：“你能不能和我去找下少爷，我问问他能不能借。但我和他没说过几句话，怪不好意思的。”

周泛嘶了一声，身体后仰几厘米，有点抗拒，“咱去问他啊……”

“就200，我就借200拉直头发。”洪嘉宇赶紧说，“老刘因为这头卷毛要把我骂死了。”

“行。”

这可是他的兄弟！好兄弟有难怎么能袖手旁观呢，而且就200块，以少爷那阔绰的手笔，应该是会借的吧。

毕竟上次一转账就是两个5万。总共10万块钱，眼睛都不眨直接给了，是个特别大方的少爷。这样想着，两人走到了李言却座位前。

“不借。”

少爷头都没抬，拒绝得非常干脆利落。

洪嘉宇说只要200，下个月一定还，自己可以打欠条的，希望能得到少爷的同情，没想到少爷再次冷酷又无情地拒绝，“不借。”

周泛指了指自己：“要不，我借？”

少爷更干脆了：“你更别想。”

“……”

两个人站在少爷面前，忽然冷场。

尴尬这种东西不止于脚趾扣地，更加周泛再次陷入这么自卑的场景，手心向上要钱的事他好久没经历过了，那件事，很容易回忆。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英语老师让他们订41块钱的报纸，整个班只有周泛没交钱。

他没钱交。

当时他跟爸爸说所有小朋友都交钱了，老师要求买，还要拿报纸上课。他说了好久好久，周明辉还是觉得他在骗钱，就几张报纸怎么可能40多？然后就去喝酒了。钱没交，英语老师也对他冷眼相待。

报纸上不止有老师讲课的文章，还有课外作业，英语老师走到他桌子旁边说：“别以为不买报纸就不用写作业了，抄别人的题目也得做。”

周泛没办法，每天就去洪嘉宇家里抄题目，回家都7，8点了，有时候洪嘉宇陪他一起走，有时候洪嘉宇妈妈骑电动车送他，更多的是他一个人，走在月光下，和影子一起回家。

“没事。”周泛握了握拳头，忽然转身对洪嘉宇说，“我把我的存钱罐敲了给你，走吧。”

洪嘉宇说： “那也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