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

这个时间老师很多，对于打架的学生他们只是淡淡瞥一眼，继续聊天。

刘文松心疼地拉着林然的胳膊，又是用纸擦水渍又是问疼不疼，恨不得喊救护车来。

这时教导主任推门而入，一眼看到周泛和钱阳大概，心里猜到了七七八八，学校打架是常有的事，一般该处分就处分，该检讨就检讨，可没想到林然也牵扯了进来，了解完之后才知道，他是拉架的时候不小心被水桶打到了。

“徐主任，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刘文孙说。

“你们为什么打架？”教导主任看向周泛，沉声问道。

“没有为什么，看他不爽。”周泛歪着身子斜靠在墙上，半垂着脑袋，双手插在口袋里，慵懒的声音在办公室格外突兀。

“你这是什么态度！”

洪嘉宇立刻在旁边说：“是钱阳嘴贱，非要挑衅我们，又不是我们挑事。”

教导主任背着手，压迫感十足的走到了钱阳面前。

钱阳本来还在擦嘴角的血，一听到这话急了，“少在这里瞎说，我在那里擦玻璃擦得好好的，周泛直接过来打我！”

“你放屁！”

洪嘉宇骂了一句，语气笃定说：“主任，钱阳先嘴贱，班上所有人都看到了，你不信可以去随便在班上叫个人来问。”

这话一说出，办公室的几个老师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错在谁身上。

教导主任看向一直低着头的钱阳，头更疼了。钱阳家里有钱，还是某个单位领导的亲戚，没考上高中，走关系从职高送过来借读，不能把事情闹大。

教导主任在心里把利弊分析了一遍，继续背着手在他们几个人面前踱步，然后问：“你们几个谁先动的手。”

钱阳赶紧指向周泛，“他！”

“刘老师，你觉得怎么处理？是处分，还是劝退。”教导主任索性让刘文松做这个恶人。

刘文松知道主任拿他当枪使，他思考了一下，既然不好处理，那就都不处分，“他们毕竟还是学生，而且明年还要高考，劝退的话这几年的书就白读了，我觉得还是得给他们一次机会。”

教导主任认可的点点头，“那你处置，这次可以从轻处理，但下次再打架，就直接劝退。”

“好。”

刘文松无奈看了周泛一眼。

这孩子，虽然在校外抓过几次他和不读书的混混去网吧，但从来没有在学校打架过，今天这么生气一定是钱阳乱说话。

“周泛，钱阳，你们属于严重违反校纪校规，警告一次，明天把家长叫过来，还有洪嘉宇，朋友打架你不劝阻就算了，还跟着一起瞎胡闹，同样警告，家长就不叫了，自己好好反思。”

周泛眼神终于有点松动，他看向班主任，开口问：“洪嘉宇只是帮我，又没有动手，为什么也要被警告，罚我就好了。”

钱阳指着自己校服上的脚印，“谁说他没动手，这就是他踹的。”

刘文松头更疼了，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看林然胳膊上的红印子。

“洪嘉宇确实踢了钱阳，该受罚。” 林然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还有周泛，你是单方面动手打了钱阳，应该跟他道歉。”

话音落下，周泛指节骤然攥紧，拳头绷得死紧。

“道歉？”

两个字里带着不可思议。

他还天真的以为，林然会站在他这边，林然是最清楚父母离婚带给他的伤害的人，没想到现在和别人一起来伤害自己，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们相识，是在8岁的一个暴雨天。

小学二年级，爸妈闹离婚，他爸为了抢他的抚养权，几次三番去学校闹事，甚至在上课的时候冲进教室，当着全班同学的面骂他野种，还好有老师拦住，他爸才没有把他抢走。

他爸几乎三天两头就来学校堵他，在校门口大吵大闹，从那以后，周泛走到哪里都感觉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不管在学校还是附近邻居，异样的眼神像潮水一样袭来。

妈妈为了保护他，把他送到了小姨家。

也是这个时候认识了来做客的林然。

那段时间是噩梦，周泛不仅要躲在阴影下怕被同学嘲笑，还要防着那个男人来学校找他，他经历了一段非常叛逆的时期，打架逃课，把骂他的人全都揍了一遍，几乎谁都不管不了，天天和校外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成绩也从班级前几一路落落落。他开始厌学，不想回家不想去学校。

林然刚开始也不理他。

初中的时候，周泛因为逃课差点被学校劝退，小姨就让林然给他补课，这一补就补到了初三，那些嘲笑他的混混小孩很多都没考到高中，他擦着分数线考上了。

他心里知道林然对他好，所以对方管他，教他，甚至插手私生活，他都接受。后来高中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有人传他们在谈恋爱，周泛才离他远了点。

周泛也思考过。

林然放弃市一中追过来，是不是真的对他有意思。

只可惜周泛是上个月开始思考的，现在就被自己否决了。

“行了，都回教室，”刘文松不想再处理他们之间的事情，“能打架吵架就是都有错，先回去写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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