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在晚自习上课之前，刘文松组织全班一起大扫除。

每个组都分配了活，就连后面的黑板报都安排了四个美术生重新画，班上所有学生都积极动起来，卫生角的几个扫把拿完，抢着要去倒垃圾。

对于这些学生来说，只要不上课干什么都挺开心的。

刘文松说：“周泛，你和洪嘉宇负责把两块黑板擦一下，去厕所倒水擦干净。”

“哦。”

教室的黑板很旧，不仅有粉笔没擦干净的印记，还有老师讲课讲到激动处戳进去的凹点，粉笔的痕迹深深陷在凹槽里。

周泛踩着夕阳，提了一桶水来到厕所。

厕所里有四个男生在里面抽烟，围在一起吞云吐雾，胖子见周泛来了，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递给他。

“老刘咋把你们安排来打水了。”胖子问。

周泛将烟点燃，咬牙切齿说：“为了迎接新同学。”

“哪个新生这么牛啊，还要你们全班大扫除。”胖子笑得好大声。

“鬼知道。”

洪嘉宇说：“包牛的啊，上次市里的领导来都没有严格到连地上的口香糖都得铲干净，比市领导排场还大。”

前面的人装水走了，周泛把桶提溜到水龙头下面，懒散地靠在厕所隔间墙上等水装满。

等待间隙。

“听着挺牛逼，但这么牛逼会来你们班？”瘦子聂凡不解，吐出烟圈。

“大概是我们班风水太好，各路大神抢着来。”洪嘉宇得出结论。

“……”

两人将水接满，告别了胖子，站在厕所门口用力扇了扇身上残留的烟味，然后回到教室打扫卫生。

周泛先用黑板擦擦了后面的黑板，因为黑板画了板报，上面像糊了一层粉一样，擦了好几遍还是很脏，很快一桶水就浑浊起来。

洪嘉宇拧干净毛巾，弯腰把水桶提起来，“我再去接一桶。”

回来后，又换了两桶水才将黑板擦干净，四个美术生站在旁边用干毛巾把水渍擦干，好在前面的黑板就比较好擦，一桶水解决，干完一切。

周泛无聊地坐回座位。

原本想一头栽下去睡觉，但他看到窗外的场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站起来了。

窗户下有个个子矮矮的女生。

女生瘦瘦小小的，脸上戴着眼镜擦玻璃，因为不够高，她踩着凳子拿抹布往上跳，挺危险的，每次跳起来眼镜都会动一下，她不得不一边擦一边扶眼镜。

生面孔，是这个学期分班来的新同学。

钱阳站在她旁边，嫌弃地用手指拉起湿漉漉的抹布。

女生跳了好几下气喘吁吁，对钱阳说了些什么。

钱阳声音很大：“老子在家都是保姆打扫卫生，你自己干。”

在走廊扫地的女生看不下去，说：“你这桶水都是梦梦打的，而且梦梦已经擦了两块玻璃了，上面她实在擦不到。”

“她不会搬桌子擦吗？”钱阳嗤笑，“装娇弱演给谁看。”

“你说什么呢！”

“算了佳怡。”梦梦从凳子上下来，准备进教室搬一张桌子。

周泛在座位上思考了一会儿，直接向教室外走去。刚好在教室门口，和梦梦的视线相撞。

“不好意思。”梦梦低头准备绕过去。

他伸出手，“我帮你擦。”

梦梦眼睛微微睁大，屏住了呼吸，手紧张攥紧抹布，一瞬间她心里不知道被什么触动了，抬头看向周泛的刹那，迅速移开目光。

“给我吧。”

“……谢……谢谢你。”

周泛接过毛巾，朝水桶里一甩，溅出几滴水珠在钱阳裤腿上。拧干后拍在玻璃上，每一步动作都在提醒：他现在火气很大。

钱阳最看不惯他出风头：“不是你在这装什么英雄救美。”

周泛根本懒得搭理他。

吴佳怡半点不惯着，直接开喷，“人家周泛乐于助人，你以为谁都像你。”

“我怎么了？”

钱阳瞬间被激怒，嗓门特别大，对着两个女生狰狞的模样很吓人，吴佳怡立刻把梦梦护在身后，这动静吸引来了不少打扫卫生的同班同学注意。

“你嫉妒呗，嫉妒周泛比你有风度，比你帅，比你高。”

“我嫉妒他？笑死。”钱阳说。

“别急，说不定你多蹦一蹦还能在成年之前长到周泛脖子高。”吴佳怡根本不怕，拿着扫把，一手撑腰。

“他妈的，他帅你追他呗，就是不知道你这种体育生，旁边都是男的，穿得又短，还干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