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啊。”周泛见他又像尊佛一样一动不动，屁股往那边挪了挪。大约是他追问太紧，很快，听到对方压抑的声音。

“离我一米远。”

这人是不是有洁癖？

“行。”周泛又往后坐了坐，后背干脆靠在车门上，双手交叠抱胸，“你不给我我就不下去了。”

“我刚刚看了一下，书中的主角倒是很像我们，真少爷在农村被养父母虐待，过得很苦，所以回去后才会努力奋斗，把属于自己的家产抢回来。”

等等。

听起来像是大少爷的试探……

周泛捂着嘴轻咳了两声，眼神飘忽，“没兴趣，我家庭很幸福，也没人虐待我，但如果再不把小说还给我，我妹妹就会真的会虐待我了。”

他说的是真话。

自从父母离异，妈妈带着他和周暖暖一起生活，开了家小卖部，收入还行，再加上外公外婆有退休金，和小姨经常会买点菜串门给零花钱，也不算太贫困，一家人过得幸福自在。

老妈对他很好，外公外婆也对他特别特别好，记事起就生活在海县，甚至爸妈离婚的时候，爷爷为了抢他的抚养权还打了官司，因为认定了他是周家的孙子。

就是很平常的小镇家庭。

现在李言却冒出来说他不是老妈亲生的，说真的他根本不信。

周泛靠在车门，上半身软得像没骨头，心想豪车舒适，瘫着说：“你就还给我呗。”

“我昨天拿到了你的头发。”李言却话锋一转说。

“？”

“这是亲子鉴定，私人鉴定中心的结果与我想象中的一样，你可以看看。”一份资料推到了他面前

周泛整个人都不好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变态啊？怎么揪走我头发的。”

“打游戏的时候。”

周泛很快陷入思考，昨天参团的时候头皮确实有点痒，还以为被蚊子咬了。

“我不看。”

没有蹲监狱的义务。

李言却放下手里的资料，沉默了一小会儿，盯着他，原本不悦的眸色藏了几分打量，表情很微妙，还多了几分无法描写的平静，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扣。

“哒——”

车门被锁了。

一时间，周泛瞬间脑子短路，紧张的思绪浮上心头，手背在车门上乱摸到车把手，还没摸到车锁，对方下一句话差点让他尖叫跑开。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心里尖叫了八百遍，但表面上周泛依旧淡定，完全不受影响：“不。”

李言却：“你似乎很抗拒我？我没有恶意。”

“切，林然说……”周泛说到一半就没吭声了。眼珠子叽里咕噜一转看李言却的态度。

李言却：“说什么？”

真能装。想到争家产喜提监狱的6个人，周泛又往后挪了挪，后背已经紧紧贴住车门，“呃，没事。”

李言却又问：“你和林然是什么关系？”

周泛惊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明晃晃问，“啊？”

要问清楚，李言却心想，一切与周泛有关的家庭成员，详细到他妈妈的妹妹的丈夫，无一不摸查清楚，林然是哪里冒出来的，挚友？邻居？没有资料，但几次对话下来，在昨天那群学生中也听到这个名字。

似乎对周泛很重要。

“还能是什么。”周泛张嘴就来，“他想泡我，死缠烂打。”

“……”

周泛摊摊手，“但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人，没答应。”

“不死缠烂打就答应了？”

周泛想了会儿，点头，“也有可能，他人挺好，还会帮我做暑假作业，正常点还是挺招人喜欢的。”

学习不好。

还喜欢男人。

李言却敛了敛情绪，极力克制，却还是感觉自己身体深处心血膨胀，被气的。

周泛忽然问，“你不是认识林然吗？”

李言却努力抑制火气，“我怎么会认识他。”

周泛挠挠头，想了一下说：“览free捐赠空调，难道不是因为林然考了全市第一？”

车内死寂。

过了一会儿，李言却忽然冷笑一声，“是因为你。”

当初看到城南中学极差的学习坏境时，李言却第一反应是愧疚，但刚好在俄罗斯处理事情，就让助理江听找个合适的理由捐赠空调，占据他的人生，先慢慢弥补。

“嘶——”

周泛一下子就迷茫起来，“我全年级倒8，因为我捐？”

你还挺骄傲？

终于，李言却忍无可忍抬手稍微一扣，车门自动打开，“下去。”

行吧，其实周泛心里不愿意面对，不管李言却装没装，他觉得现在生活的挺好的，回去的话，两个人的生活都被打乱，没必要。

车外一股热气迎面扑来，周泛问：“哥们，我小说。”

“下去。”

看着周泛走远的背影，李言却握紧了拳头，原计划是拿出十天的时间来接周泛，再在主动离职前，用一个月的时间将股份转给他，现在他犹豫了。如果把周泛带回家，父母会不会接受一个喜欢男人的儿子，集团会不会接受学习稀烂的继承人。

李言却握紧了手里的小说，他决定改变周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