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主任的花边新闻迅速传遍妇联上访处,就算照片中的田甜仅是一个背影,可同在一处办公,自然也被认得一清二楚。不过相较于田甜受到的各种玩笑,这个绯闻的实质影响并不大,究其原因——庚桑楚传过绯闻的女性没有一千也八有百,下属们早就见怪不怪。而且说实话,以田甜这水平,也没人相信她真能攻略庚桑楚。
可就算没人信,也不代表没人介意。因为田甜一到家,就看到冯临泉双手抱臂地看着她,一副“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模样。这次不用想,田甜也知道他是在生什么气了。
“小、小泉……你听我解释……”她还妄图垂死挣扎一下。
冯临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嗯,我听着呢。”
“这是个误会,其实我找的带孩子的人,就是主任的母亲,所以我们才会碰到。”
“你主任的妈帮忙带孩子,和你去你主任的家有什么关系?”
“这个……这不是我也挺关心那孩子的吗,所以,就每天去看看……”
“你是说,你只是去主任家看孩子,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那报道是在捕风捉影?”
“对对对对对!”田甜忙不失宜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骗我说你在加班!”
“……”
看来,撒谎这个技术活田甜完全不能胜任。无话可说的她最终发动了眼泪攻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待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
“你是不是傻啊?”冯临泉听完了田甜的交待,除了这句话,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呜呜~我确实笨啊,”田甜吸了吸鼻子,“可如果这样就能考评拿优的话,我觉得也值了啊……”
你还在想这茬?冯临泉差点气得吐血,他来回踱了几圈:“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你那,把孩子要回来,把这事结了!”
“啊?别啊!”田甜当即慌了手脚,把庚桑楚那套理论搬了出来,“反正这种花边新闻也没人信,你不用这么生气。”
“不用生气?”冯临泉语调扬得老高,见田甜还一副搞不清重点的傻样,不爽的情绪直接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妇联那么多人,为什么庚桑楚只找你?不就是觉得你好糊弄,觉得我也好糊弄!”
哦……原来是伤了你的自尊心。田甜委屈地抿着嘴,然而她明显欲言又止,似乎还贼心不死。冯临泉忍了忍,终于忍不住大吼:“到底是考评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下田甜就算再傻,也知道必须选谁了。不过这事要真是被闹大,让庚桑楚不好收场,最终倒霉的还是她自己。想到这里,田甜只好再挤出一些泪水,争取道:“小泉,你先别去,我去找主任,让我先跟主任谈,我会把这件事搞定的。”
“真的?”冯临泉斜视着她,明显对她的能力没有信心,“那多长时间能搞定?”
怎么还有限期啊?田甜压力陡然增大:“那就……就……”
“一周之内给我彻底解决!”
“一周太短了吧,再多给……”
“那就明天我亲自去找庚桑楚!”
“好好好!一周就一周。”没有任何谈判资本的田甜,败下阵来。
第二天,田甜拖着上坟的脚步走进办公室,不知道该怎么办。
按说,被拍到那种照片,庚桑楚也有责任,自己有权利为了清白要求退出骗局。可田甜也亲眼见到庚妈妈对宝宝的宠爱,觉得坦白骗局这事,就是庚桑楚亲自出马都没那么容易。
“呦,小田怎么了?是不是跟主任最近□□爱了?”易夫人一见田甜就开起了玩笑,可惜田甜全无心思搭话。比起她即将面临的问题,花边新闻都不算什么了。
“好了,还没完没了了?”碧落元君数落了易夫人一句,同时提醒田甜道,“小田,不要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赶紧把你工位收拾收拾,检查组就来了。”
“检查组?”田甜稍稍回了神,“什么检查组?”
“你昨天没听见群里通知吗?积原宫的检查组要来检查工作。 ”易夫人也在收拾自己的办公桌,不忘兴奋道,“啊,又能看到藏睦大人了!咱们年终想评先进部门,可全指望他了。”
她口中的藏睦大人,是地祗陛下的心腹,积原宫政务总管,也是位霸榜难入手度的明星人物。不过田甜最近被桃色新闻弄的身心憔悴,自然不关心什么这些。可一听“先进”这个词,她立马一个激灵——这是个好机会呀!小宝宝和主任的问题还有时间,当务之急,是给检查组留下个好印象,没准她的考评还有戏。
下午两点,员工们都午休完以后,田甜听到走廊里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大人,这是我们上访办二科,是专门负责接待上访者和记录上访问题的科室。”随着章秘书的声音传来,田甜跟着诸前辈一起站了起来。她的视线扫过庚主任和章秘书,落在几位陌生人身上,其中打头的男子一身黑色外袍、绛红色深衣,应该就是臧睦吧……等等,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正这么疑惑着,碧罗元君已向臧睦行礼问候。臧睦自然认得老员工,所以稍稍点了下头,声音有种礼貌外的疏离。
结果,就是这个声音激发了田甜的记忆,她双眼大睁,天哪!这,这不就跟她乘过一个电梯的那位社会精英吗!哎呀呀,当时自己怎么就没表现得得体一点,怎么就没请他去家里坐坐呢?太可惜啦!田甜正这么扼腕叹息,碧罗元君已经领着臧睦过来了。
“这是我们科室新来的实习生田甜,很谦虚好学,对待工作也非常积极。”
这种场合,碧罗元君肯定不会给自己科室抹黑,尽挑人的优点说——不是优点的,也得美化个五六分。不过臧睦看了田甜一眼,居然露出了一点笑意:“我知道,这就是最近和庚主任传绯闻的那个姑娘嘛。”
“……”田甜脸上一时又青又白,差点没绷住。我去,把这一茬忘了!臧睦不仅跟自己坐过电梯,还亲眼看见自己进了庚主任的家啊!
这跟模模糊糊的远景照片可不是一个概念,田甜立刻将悲愤的目光转向庚桑楚,意思是,大哥你要给我负责啊!而庚桑楚也有些尴尬,讪笑道:“大人说笑了,您也说了,那就个绯闻。”
臧睦瞄了庚桑楚一眼,不置可否:“确实是说笑,我知道,庚主任常年与各色女性打交道,却是洁身自好,很有操守的。”
他这么一转话头,好歹解脱了田甜。她僵硬着一张半笑不笑的脸,直到一行人前往下一个科室,才松了一口气,瘫到了座位上。
“别担心,至少你还给领导留下印象了,好事嘛。”易夫人看着田甜一脸如丧考妣的模样,好言安慰道,“大不了就是评不上优秀,也不至于为这点事给你不及格。”
身为妇联一员,却给人留个搞婚外情还私生子的印象,这还叫好事?田甜简直懒得吐槽,那还有比这更不好的事吗?
可惜,无疑是有的……比如现在,在妇联大楼附近一个行人稀少的内巷里,田甜在一辆四头驺虞拉的车驾里,如坐针毡,因为她身边坐着的,正是下午才见过面的臧睦大人!
“田小姐,放松一点,我又不会吃了你。”臧睦瞅了眼田甜不停搅动衣摆的手,淡淡说道。
“……是,是……”田甜战战兢兢应了两声,可心里却不这么想——您不吃人,但您拉车的那四头神虎就说不准了。
话说,她快下班时忽然接到了臧睦的电话,几乎被吓死,又听说是要跟她谈私事,那更是六神无主。她能跟臧睦谈什么私事?难道……因为自己的绯闻,让臧睦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女人,也想跟自己发展不正当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