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给你的。”
陆时琛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把钥匙。
信很短:
陆时琛: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方志明手里有一样东西。是我藏的。很重要。
钥匙是保险柜的。地址在信背面。
拿到东西,交给警察。
——沈明辉
陆时琛看着那封信,很久没动。
沈明辉。
那个他恨过的人。
那个害死沈夜寒妈妈的人。
那个最后帮了他们的人。
他留下了一封信。留了七年。等了他七年。
“地址在哪?”他问。
老管家指了指信的背面。
陆时琛翻过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城郊。废弃工厂。
方志明死的地方。
陆时琛的手,微微收紧。
东西在方志明手里。方志明死了。东西还在吗?还是被人拿走了?
他站起来。
“谢谢您。”
老管家摇头。
“不用谢我。沈总说了,这是他欠你们的。”
陆时琛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他……沈明辉,他最后那段时间,有没有提过沈夜寒?”
老管家沉默了一秒。
“提过。他说——让他好好的。”
陆时琛点头,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站在铁门口,看着手里的信和钥匙。
沈明辉。方志明。东西。
这些事,都和星辰集团有关。都和沈夜寒有关。
他必须查清楚。
第二天一早,陆时琛去了城郊的那个废弃工厂。
就是方志明死的地方。
工厂很大,到处是锈迹斑斑的机器和散落的杂物。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每一步都会扬起一小片灰雾。
他按照信背面的地址,找到了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台废弃的机床,旁边堆着一些生锈的铁桶。
他蹲下来,在机床底部找到了一个暗格。
暗格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钥匙打开暗格。
里面是一个文件袋。
陆时琛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叠文件,还有一些照片。
他翻了翻,瞳孔猛然收缩。
这些文件,是星辰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的财务记录。不是普通的财务记录——是两套账。一套是给税务局看的,一套是真实的。
真实的账本上,记录着大量不明来源的资金流动。那些资金,最终都流向了一个地方——一个叫“画师”的组织。
陆时琛的手在发抖。
星辰集团。沈夜寒的公司。和“画师”有资金往来?
他继续翻,看到了一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都是“画师”的成员。有一些名字他认识——沈明辉,老K,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但在名单的最后,有一个名字,用红笔圈着。
沈夜寒。
陆时琛愣住了。
沈夜寒?沈夜寒是“画师”的成员?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继续翻,在文件袋的最深处,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他认识。
沈夜寒。
年轻的时候,大概十几岁,站在一栋建筑前面。那栋建筑,陆时琛也认识——是“画师”的一个据点。他去过。在执行任务的时候。
沈夜寒。和“画师”有关。
陆时琛坐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看着手里的照片,很久没动。
他不信。他不信沈夜寒会跟那个组织有关系。但证据在这里。
文件、照片、名单。都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收好,站起来。
这些东西,要交给局里。
但他知道,一旦交出去,沈夜寒就会被调查。
星辰集团会被调查。
沈夜寒这些年做的一切,都会被翻出来。
陆时琛站在废弃工厂里,看着从破屋顶漏进来的光。
他该怎么办?
晚上,陆时琛坐在车里,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他没有回局里。他需要时间想一想。
手机响了。是顾夜。
“陆队,有新发现。方志明指甲里的DNA,我们查到了一个人。”
“谁?”
“厉尘渊。”
陆时琛愣住了。
“厉氏集团的厉尘渊?”
“对。那个Alpha的信息素,和他的匹配。”
陆时琛脑海里一片空白。
厉尘渊。这座城市最大的地产商,星辰集团的竞争对手。他和方志明的死有关?
“确定吗?”
“确定。DNA比对结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厉尘渊。沈夜寒。“画师”。方志明。
这些事,像一团乱麻。
但他知道,他必须理清楚。
不管结果如何。
不管沈夜寒是不是——
他不敢想下去。
三十七楼,灯还亮着。
沈夜寒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不是公司的文件。是一份调查报告。
关于方志明的。
他查到了方志明死之前做的事——他在查星辰集团的账。查了很久。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
沈夜寒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一行字。
方志明查到的线索,指向一个人——厉尘渊。
沈夜寒的手微微收紧。
厉尘渊。
他的竞争对手。这座城市最大的地产商。
他为什么要查星辰的账?他在找什么?
电话响了。是傅云舟。
“夜寒,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厉尘渊最近在查你。查了很久了。”
沈夜寒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傅云舟愣了一下。
“你知道?”
“方志明就是他的人。他让方志明查星辰的账。”
傅云舟沉默了。
“你想怎么办?”
沈夜寒站起来,走到窗前。
“让他查。”
“为什么?”
沈夜寒看着窗外的城市,目光冷得像冰。
“他查得越深,死得越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夜寒,”傅云舟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沈夜寒没说话。
“星辰的账,到底有没有问题?”
沈夜寒闭上眼睛。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别问了。”沈夜寒打断他,“信我就别问了。”
电话挂断了。
沈夜寒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胸口的项链。
七年了。
他等了七年,等那个人回来。
现在他回来了。带着案子,带着调查,带着怀疑。
他是不是也查到了什么?他是不是也怀疑自己?
沈夜寒闭上眼睛。
算了。
怀疑就怀疑吧。
反正,他早就不信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