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觉得跟他有关?”
沈夜寒想了想。
“不知道。但他来,不只是为了案子。”
傅云舟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说:“夜寒,你要是想见他……”
“不想。”沈夜寒打断他,挂断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着灰蒙蒙的天。
想见他吗?
想。想了七年,每一天都在想。
但见了又能怎样?
他什么都解释不了。
他什么都不想说。
他还是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什么都不肯交出来。
沈夜寒闭上眼睛。
算了。
不想了。
陆时琛回到局里,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顾夜端着咖啡进来,看他一眼。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陆时琛没说话。
顾夜把咖啡放在他桌上。
“见到沈夜寒了?”
陆时琛点头。
“不顺利?”
陆时琛沉默了几秒。
“他说,‘再等七年’。”
顾夜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你欠他的。”
陆时琛点头。
“我知道。”
顾夜拍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走了。
陆时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他拿起卷宗,翻到方志明的验尸报告。顾夜说药物分析明天出结果,他需要等。但他等不了。他需要做点什么,让自己不去想沈夜寒的脸。
他拿起电话,拨了技术科。
“帮我查一个号码。预付费卡,没有实名登记。最后一次通话地点在星辰集团大楼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沈夜寒站在窗前的身影。他说“七年,连一个消息都没有”时,声音在发抖。他说“再等七年”时,眼神像碎了一样。
陆时琛睁开眼睛,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七年了。他从来没摘下过。
每次执行任务,每次面对危险,每次以为自己可能回不来了,他都会低头看一眼这根红绳。
然后告诉自己,要活着。活着回去,找到她,告诉她这七年他在做什么,告诉她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现在他回来了。她还在。但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陆时琛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卷宗。
案子要查。任务要完成。但她也——他不能让她再等。
第二天,技术科的结果出来了。
那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不多,最近三个月只有十几个通话,大部分是打给方志明的。但有一个号码,出现了三次。
陆时琛查了一下那个号码的归属——星辰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的座机。
方志明所在的远华地产,只是星辰集团的子公司之一。这个座机号码,属于另一个子公司——星辰投资。
星辰投资。那是沈夜寒直接管理的公司。
陆时琛皱眉。
方志明频繁联系一个未实名的号码,那个号码又联系星辰投资。方志明死了。这三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他拿起电话,拨了沈夜寒办公室的号码。
接电话的是秘书。
“沈总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您有急事吗?”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陆时琛。有个案子需要向沈总了解情况,能不能约个时间?”
秘书沉默了一秒。
“我问一下沈总,稍后回复您。”
电话挂了。
陆时琛等了半小时,电话响了。
是沈夜寒。
“陆队长,”他的声音很冷,“听说你要见我?”
陆时琛顿了一下。
“是。有个线索需要向沈总核实。”
“什么线索?”
电话里说不太方便,他想当面谈。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
“今晚八点,我办公室。”
电话挂断了。
陆时琛看着手机,心跳得很快。
今晚八点。
又要见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卷宗。
晚上八点,陆时琛准时出现在星辰大厦三十七楼。
秘书已经下班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亮着。他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开着,沈夜寒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些文件。
“来了?”他抬头看他一眼,“坐。”
陆时琛坐下。
沈夜寒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什么线索?”
陆时琛拿出那份通话记录。
“方志明生前频繁联系一个未实名的号码。那个号码,最近三个月联系过星辰投资的座机三次。”
沈夜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星辰投资是我直接管的。你觉得方志明的死,和星辰投资有关?”
“不是觉得,”陆时琛说,“是查到有关联。想问问沈总,方志明和星辰投资有没有业务往来?”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
“方志明是远华的财务总监。远华和星辰投资,都是星辰集团的子公司。业务上肯定有往来。”
“那为什么他用未实名的号码联系星辰投资?直接打公司座机不就行了?”
沈夜寒看着他,目光微微变了。
“你想说什么?”
陆时琛对上他的眼睛。
“方志明在躲什么人。他用未实名的号码,是不想被人查到通话记录。但他联系的是星辰投资——你直接管的公司。他联系的人,是你身边的人。”
沈夜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怀疑我?”
“不是怀疑,”陆时琛说,“是调查。”
沈夜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温暖的、开心的笑,是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陆队长,七年不见,你变了不少。”他说,“以前你可是什么都信我的。”
陆时琛心里一疼。
“沈夜寒……”
“别叫我名字。”沈夜寒打断他,“叫我沈总。我们没那么熟。”
陆时琛沉默了。
沈夜寒站起来,走到窗前。
“方志明的事,我不知道。星辰投资的事,你可以去找法务部查。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过身,看着陆时琛。
“还有别的事吗?”
陆时琛站起来。
“有。”
沈夜寒看着他。
“当年的事,”陆时琛说,“我会解释的。”
沈夜寒的眼神微微一动。
然后他移开目光。
“不用了。我不想听了。”
陆时琛站在原地,看着他。
七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七年。现在他站在她面前,她却说不想听了。
“沈夜寒。”
“走。”
陆时琛看着她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项链,你还戴着吗?”
沈夜寒没回头。
“关你什么事?”
陆时琛看着她背影,沉默了几秒。
“我还戴着。七年了,一直戴着。”
他走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
沈夜寒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的手,慢慢抬起来,摸了摸胸口的项链。
冰凉的,硌得生疼。
但他没摘。
一直没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