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琛想了想，说：“拍那种……大头贴？”

“大头贴？”老板笑了，“那都是十年前流行的了。不过我们还有机器，在后边。”

后边果然有一台大头贴机器，老式的，背景布有好几种选择——樱花、大海、星空、爱心。

沈夜寒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背景，有些无语。

“就这些？”

“要不选纯色的？”陆时琛建议，“白的？”

沈夜寒点头。

两人站在白色的背景布前，看着镜头。

老板在外面喊：“靠近一点，笑一笑！”

陆时琛往沈夜寒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

沈夜寒看着镜头，嘴角微微弯起。

咔嚓一声，照片出来了。

两张脸，靠得很近，一个笑得眼睛弯弯，一个嘴角微微上扬。

陆时琛看着照片，笑着说：“你笑起来真好看。”

沈夜寒看他一眼，没说话，但耳尖红了。

“再来一张？”老板问。

陆时琛看向沈夜寒。

沈夜寒想了想，说：“再来一张。”

这一次，他伸手，轻轻揽住陆时琛的腰。

陆时琛愣住了，低头看他的手。

沈夜寒没看他，只是看着镜头，但嘴角弯得比刚才更高。

咔嚓。

第二张照片出来，是陆时琛愣愣地低头，沈夜寒微微笑着看着镜头，手搭在他腰上。

“这张好。”老板笑着说，“自然，有感情。”

沈夜寒看着那张照片，点点头：“这张我要。”

陆时琛这才回过神，凑过去看。

看到照片上自己那副傻样，他忍不住笑了。

“我这么傻？”

“嗯。”沈夜寒看他一眼，“傻得挺可爱的。”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从后面抱住沈夜寒，下巴抵在他肩上，对着镜头说：“再来一张。”

咔嚓。

第三张照片出来，是陆时琛从后面抱着沈夜寒，两个人都在笑。

老板看着照片，啧啧两声：“年轻真好。”

两人拿着三张照片走出照相馆，沈夜寒把照片小心地收好。

“给我一张。”陆时琛说。

沈夜寒看了他一眼，抽出一张递给他——是第二张，他揽着他腰的那张。

陆时琛接过来，看着照片上自己傻傻的样子，又笑了。

“这张我要放钱包里。”

沈夜寒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从照相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在小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今天开心吗？”陆时琛问。

沈夜寒点头：“嗯。”

“最喜欢哪个地方？”

沈夜寒想了想，说：“天台。”

“为什么？”

沈夜寒转头看他，目光里有光。

“因为你说，以后我需要的时候，你都在。”

陆时琛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沈夜寒揽进怀里。

“那以后，我们的秘密基地，就是天台。”他说，“开心的时候去，不开心的时候也去。随时都可以。”

沈夜寒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夕阳的余晖在天边渐渐消散，暮色四合，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远处有小孩的笑声传来，有人家的窗户里飘出饭菜的香气。

他们就那样坐着，谁都不想动。

直到陆时琛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妈妈。

“喂？”

电话那头，陆明薇的声音有些紧：“时琛，你在哪？”

陆时琛心里一紧：“在外面。怎么了？”

陆明薇沉默了两秒，说：“‘画师’的人，好像发现你了。”

陆时琛的脸色变了。

沈夜寒察觉到他的变化，抬头看他。

“什么时候？”陆时琛问。

“今天下午，有人在我们旧家附近打听你。”陆明薇说，“我让邻居留意了，对方问得很细，你的年龄、长相、现在在哪上学……”

陆时琛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现在在哪？”他问。

“我在局里，安全。”陆明薇说，“你今晚别回家，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让人去接你——”

“不用，”陆时琛说，“我有地方去。”

他挂了电话，对上沈夜寒的眼睛。

那双凤眼里，有一丝担心。

“‘画师’？”沈夜寒问。

陆时琛点头。

沈夜寒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去我家。”

陆时琛愣住了。

“我家安全。”沈夜寒说，“高档小区，安保严，外人进不来。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陆时琛。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陆时琛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害怕吗？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安心。

因为他在身边。

“好。”他说。

两人坐车回沈夜寒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沈夜寒的公寓还是那么冷清，但这次，有陆时琛在。

沈夜寒给他拿了拖鞋，倒了水，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

“先穿我的。”他说，“可能有点大，将就一下。”

陆时琛接过来，看着那套睡衣，又看看他。

“你呢？”

“我还有。”沈夜寒说，“你住客房，还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陆时琛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你想让我住哪？”

沈夜寒移开目光：“随便你。”

陆时琛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我想和你一起。”他说。

沈夜寒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嗯。”他说，声音很轻。

那一夜，两人躺在沈夜寒的床上，靠得很近。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他们身上。

陆时琛侧躺着，看着沈夜寒的侧脸。

月光下，他的皮肤白得像玉，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颗泪痣，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睡不着？”沈夜寒突然开口。

“嗯。”

沈夜寒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黑暗中，他们的眼睛对视着。

“怕吗？”沈夜寒问。

陆时琛想了想，说：“有一点。但……还好。”

“为什么还好？”

陆时琛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因为你在。”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

陆时琛愣住了。

沈夜寒缩回去，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透了。

陆时琛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伸手，把沈夜寒捞进怀里，紧紧的。

“沈夜寒。”他说。

“嗯？”

“我爱你。”

怀里的人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

过了很久，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

“我也是。”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照着两个相拥的少年。

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不管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