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没去吃饭?”沈夜寒抬头看他,目光里有一丝疑惑。
陆时琛回过神,随口说:“忘带饭卡了,等下出去买。”
沈夜寒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饭盒,又抬起头。
“要不要一起?”他说,“我带的有点多,一个人吃不完。”
陆时琛愣住了。
沈夜寒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有一点陆时琛看不懂的东西。像是试探,又像是……邀请?
“好啊。”陆时琛听到自己说。
他搬着椅子坐到沈夜寒对面。沈夜寒把饭盒往中间推了推,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双备用筷子递给他。
“新的,没用过。”沈夜寒说。
陆时琛接过来,夹了一筷子青菜。味道很好,比食堂的强多了。
“你家里做的?”他问。
沈夜寒点头:“阿姨做的。”
“阿姨?”
“住家阿姨。”沈夜寒说,“我一个人住。”
陆时琛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人住?高中生一个人住?
他想起昨天江影说的“有故事”,心里那个问号越来越大。但他没追问,只是说:“那挺好的,比食堂好吃多了。”
沈夜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色的光。陆时琛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温馨?
不对,温馨什么温馨,两个大男生一起吃个饭而已。
但他不得不承认,和沈夜寒坐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
“你为什么转学?”陆时琛问出这句话时,自己也愣了一下。
沈夜寒筷子顿了顿,抬眼看他。
陆时琛连忙说:“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说:“家里有些事。”
然后就没了。
陆时琛知道这是不想多说的意思,识趣地没再问。
吃完饭,沈夜寒把饭盒收起来,陆时琛帮他收拾桌子。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谢谢你的饭。”陆时琛说。
“谢谢你的笔记。”沈夜寒说。
两人对视一眼,都微微笑了一下。
这是沈夜寒第一次在陆时琛面前笑。
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但陆时琛看到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漏跳了不止一拍。
下午最后一节课后,是社团活动时间。陆时琛没报社团,准备直接回家。收拾书包时,沈夜寒突然开口:“你去图书馆吗?”
陆时琛抬头:“图书馆?”
“我想去找几本参考书,”沈夜寒说,“刚转来,不太熟。”
这是沈夜寒第一次主动约他。
陆时琛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好,我陪你去。”
图书馆在教学楼东侧的三楼,下午这个时候人不多。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在一排排书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书墨香,混着木质书架的味道。
沈夜寒走在前面,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目光扫过书脊上的标签。陆时琛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路的时候脊背很直,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落得很稳。阳光偶尔落在他肩上,在他白色的校服上印出金色的光斑。
陆时琛发现自己又在看他。
他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在看书架上的书。
“找到了。”沈夜寒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数学竞赛题集,翻了翻,又放回去,换了另一本。
陆时琛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书架上的书:“你要参加竞赛?”
“不一定,先看看。”沈夜寒说,“你呢?”
“我数学还行,物理差点。”陆时琛说,“你要是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沈夜寒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好。”
这个“好”字说得很轻,像是答应,又像是别的什么。
陆时琛心跳又快了。
他们在图书馆待了快一个小时。沈夜寒挑了三四本书,陆时琛也顺手拿了一本推理小说。出来时,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橙红色。
“谢谢。”沈夜寒说。
“不客气。”陆时琛说,“以后想去哪,随时叫我。”
沈夜寒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陆时琛看不懂的东西。
“好。”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陆时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跳得很快。
晚上回到家,陆时琛在日记本上写下:
9月4日,晴。
他主动约我去图书馆。他给我留了纸条。他分我午饭吃。他对我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
写完这几行,他看着“他笑起来很好看”这几个字,愣了愣,然后又在后面加了一句:
作为新同学,应该多照顾。
加完这句,他合上日记本,把它放进抽屉最里层。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今天下午在图书馆的画面。沈夜寒站在书架前的背影,他转头看过来时的眼神,他说“好”时的声音……
陆时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完了。
他在心里想。
我好像……
有点不对劲。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端。
沈夜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竞赛题集。他握着笔,盯着题目看了很久,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他在想今天的事。
陆时琛看到他一个人吃饭,就故意回来陪他。
陆时琛看到纸条后,把纸条小心地收进文具盒最里层。
陆时琛说“以后想去哪,随时叫我”时,眼神很认真。
他想起中午吃饭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时琛侧脸上。他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他的信息素是白茶味,淡淡的,温温的,让人觉得很安心。
沈夜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他想起陆时琛手腕上那根红绳,细细的,像是自己编的。
他想起陆时琛帮他解围时,挡在他面前的样子。
他想起陆时琛说“Omega之间互相帮忙,应该的”时,那个温和的笑容。
他是Omega。
和自己一样。
沈夜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这些。
他只是知道,从昨天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开始,他就没办法不注意他。
窗外月光如水。
沈夜寒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轮廓。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画的,是陆时琛的侧脸。
他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折起来,夹进日记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