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金发少年身上的气息,比戎之丘最疯狂的信徒还要冰冷,比狐神还要傲慢——那是把生命视作棋子,把他人视作蝼蚁,把世界当作自己所有物的绝对恶意。
少年似乎早已察觉她的存在,一记利落的重击将发狂的怪物撂倒在地,怪物闷哼一声,再也爬不起来。
他随即缓缓转过身,猩红的视线穿透雨幕,直直落在雏子身上,没有丝毫遮掩,带着审视、玩味,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攫取欲。
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缓步走来,黑色的皮鞋踩碎泥水,节奏沉稳得令人窒息,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之上,压迫感层层叠加。
那双血色眼眸自上而下,缓缓上下打量着她:衣着怪异、浑身狼狈、凭空出现在此地的异乡少女,却带着一身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杀伐之气,眼神冷静得不像常人,哪怕身处绝境,也没有半分慌乱。
最让他在意的是——
这少女身上,没有半分恐惧,甚至没有半分对他的退让。
“哪里冒出来的野犬。”
少年开口,声音低沉优雅,如同贵族吟诵,却裹着刺骨的寒意,语气里是与生俱来、刻入骨髓的傲慢。
“竟敢偷看我迪奥的事。”
雏子停住脚步,背脊挺得笔直,如同风雨中不肯弯折的竹。
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颈侧,破碎的和服难掩周身冷硬的气场。
她迎上迪奥猩红的视线,没有躲闪,没有低头,没有半分卑微,没有半分怯意。
就像在戎之丘面对白无垢、面对狐神、面对注定献祭的宿命一样,她从未低头,从未屈服。
迪奥·布兰度抬手,指尖轻描淡写地指向她,动作如同命令牲畜,随意又轻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过来。”
这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带着足以压垮常人的气势。
在这片土地上,还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可雏子只是站在原地,清冷的声音被雨水洗得格外清晰,一字一顿,强硬而漠然,没有半分动摇:
“我不去。”
迪奥的动作一顿,眼底戾气骤然攀升,原本玩味的笑意瞬间消失,血色瞳孔微微收缩。
长这么大,还从没有人敢这样无视他的命令,敢用这种平视甚至带着不屑的目光看着他。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迪奥步步紧逼,周身压迫感如黑潮翻涌,阴冷的雨都仿佛被这股戾气冻结,空气变得沉重凝滞。
雏子缓缓抬起下巴,目光锋利如刀,直直刺向眼前的少年。
她听不懂这个时代,听不懂这个国度,却听得懂敌意,听得懂掌控,听得懂这股和狐神、和献祭之石一模一样的、令人作呕的傲慢。
宿命她都敢砸碎,何况一个狂妄的少年。
“我叫深水雏子。”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侵犯的强硬,穿透冰冷的雨幕,清晰地落在迪奥耳中。
“至于你是谁——”
雏子目光掠过他,再落回那枚邪异的石鬼面之上,最后重新定格在迪奥脸上,语气淡漠而坚定,没有半分惧意:
“那是你的事。”
话音未落,空地间的雨势骤然一凝。
迪奥周身的戾气轰然爆发,血色眼眸杀意暴涨,周身的空气都仿佛扭曲起来。
而雏子左臂那道褪去狐纹的白痕之下,一缕沉寂已久、却在异界规则下骤然苏醒的微光,悄然亮起,微弱,却无比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