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颜嗯了一声。他昨晚应该都没有睡多长时间。

今天又一大早要去老宅。

唉。待会儿一定要监督他午休。

“你下午有什么事吗？”唐蜜问她。

她摇头，应该没什么事，“你呢？”

“有！”

“当一个快乐肥宅！”

“就是我的事！”

温颜：……。

真的是好大的事。

傅修齐原本想趁早去老宅拜年祭祖，走个程序就罢了，没想到被老爷子留了下来“谈心”。

老管家上了一壶君山银针，为了和茶性相配，舍弃了老爷子惯常用的供春壶，而是选用一套玻璃茶具。

“尝尝。你父亲年前送来的。”傅震自隐退之后烟酒不沾，就好一口茶。

看着架势，怕是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傅修齐也只好从善如流。

“祖父近来身体可好？”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傅震放下茶盅，摆摆手，“叫林家那老头子别来气我就是。”

把他长子嫡孙拐走这么久算什么事儿？

“外祖也是与您气性相投。”

“咳咳咳……”傅震一听差点跳起来，一口茶刚入口就差点喷出来，“老子哪个跟他相投！”

傅修齐笑，看着还康健得很。

自觉在晚辈面前失了态，傅震清了清嗓子，转头问起公务上的事情。

他也一一作答。

到最后，傅震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一生戎马的老爷子，也终于在小辈面前露出些许疲态。

“你自小聪明，有自己的打算，我跟你父亲都管不着你。”

“这条路不好走，但既然回来了，也不能辜负。”

“不过，千难万难，最难的还是要保全自己，千万千万要给自己留后路。”

“你心思正，我一点都不怕你走歪路。”

“我怕你走不归路。”

傅震许久没有这样跟人掏心掏肺谈过话。面前的这个长孙，自小聪敏独立，天纵英才，早早地被那人相中，当做接班人培养着。只可惜那人中道崩殂，没亲眼见他长成。

君山茶明黄澄亮，入口醇厚，甜中带涩。

傅修齐又给老爷子倒了一盅，斟酌了一番才开口。

“祖父，我明白的。”

“人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待之。”

陷入回忆的老爷子被这一句话兀然打断，半晌才直起身子。

用力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

“莫说了——”

要落泪了。

人老了就容易戳心窝子。

“……我前段时间，梦到你祖母了。”傅震肃了肃精神，又说起其他。

提起早逝的亡妻，饶是一生强硬的傅震也不免伤怀。

“她怪我啊，把你逼走了。”

“担心你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一直跟我哭啊闹啊……”

“我都烦不住。”

“你年纪也不小了，你看……”

“什么时候领个孙媳妇给我瞧瞧？”

“我也不指望你这么快给我变出个曾孙来，孙媳妇总可以有吧？”

“也好让我跟你祖母交差。”

“虽然国家提倡晚婚晚育，但是也没你这么迟的……”

“唉……也不知道还有几年活头……”

一说起来，就止不住话匣子了。

傅修齐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不过他对这事从来都不急。

自打明白自己心意之后就更加不急了。

颜宝还小，更何况，她愿不愿意，接不接受，还另说。

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我不急。”

但是这话明显糊弄不了傅震，于是又说：“急了就把人吓跑了。”

老爷子听出了言外之意，又打起了精神，“意思就是有人选了？？”

“行行行，不急不急。”

“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决定。”

“喝茶，喝茶……”

又陪着老爷子闲聊了一番，傅修齐念着温颜还在大院，就打算不再久留。老爷子这回也畅聊尽兴了，很爽快地放人。

临走前把他和温颜准备的新年贺礼送上，老爷子乐呵呵地收了，转头让老管家取了红包和一盒糕点来。

“这是给颜丫头的。”

“等她身体好一些了，爷爷带她钓鱼爬山。”

傅修齐代温颜谢过，就打算告辞回程。

却又被傅震叫住。

“我先前听说，温家……”

“有意回来。”

“目前动静还不大，你留意着点。”

傅修齐眉目一凛。其实前几月他有收到线报，但深入调查之时却又没了动静，这才作罢。

现在连傅震都这么说。

温家。

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