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出声呼唤,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
“颜颜,过来。”傅修齐看她下来,招手示意她到他身边,“这位是沈医生,来帮你调理身子的。”
“沈医生,您好。”温颜有些拘谨地对他笑笑。她的圈子很简单,很少接触陌生人。
“您好。”沈知淮也对她微笑。
中医讲究一个望闻问切。沈知淮都检查过一遍,又细细问了病史和以往的诊疗情况,思索了一番,借了纸笔写下一个药方。
“令妹底子虚薄,以往的药方都是大补,但是没有考虑到令妹的身体状况能否接受……请问令妹是否经常出现虚汗,夜间盗汗的情形?”待得到傅修齐肯定的答复后,又继续往下写,“这是虚不受补的典型症状,您的药方大概已经许久没有调整过了。我今天给令妹开的方子比较温和,见效可能会比较慢,但是令妹底子薄,需要先打好基础,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等写完了方子,沈知淮也交代完毕了。把薄薄的一张纸递给傅修齐,然后嘱咐道:“按这个方子抓药,每日晨间与晚间各服一次。一个月之后,我会再来看诊,视令妹的身体状况调整药方。”
傅修齐低头看那张药方。字迹端正大气,很有文人的气质。
“请问早间大概需要什么时间服药?舍妹贪睡,恐怕会迟一些,有影响吗?”
“稍迟一些无妨。”
傅修齐点点头,向他道谢,让管家送上诊费和礼品。
沈知淮自然是推辞,只说林主任已经挂过号,过了公账的,他不好再额外收费。
理由很是充足正气,任谁听了都得赞一句医者风骨。
他说得那样直白,傅修齐也不好强迫人做违规的事,只好作罢。临走时让管家拿来一些新鲜蔬果,算是私人谢礼。
“自家园子里摘的,一点心意而已,请沈医生一定要收下。”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沈知淮也不好再推辞,拎着一袋蔬果就告辞离去。只觉得这一家人真是别样的有趣。住这么大的园子,身份定然是不一样,长得也是仙人之姿,还难得那么和气有礼,善解人意,连管家的气度也非常人所及。林主任介绍的果然不一般。
沈知淮为遇上好说话的病患暗自开心,屋内却是另一幅场景。
温颜瞪着乌黑的大眼仁儿,嘴唇紧紧抿着,绷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却是没多少血色。
“哥哥,中药好苦……”一张嘴就破功了,语气中全是撒娇讨饶。
傅修齐对她什么都好说,只在她的健康问题上寸土不让,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我待会儿问问沈医生能不能加点甘草冰糖。”他应对温颜的这点娇气小脾气还是有点心得的,当下就提供了解决方案,绝口不提“能不能不喝”这个问题。
温颜泄气,挎着小脸,脸色更是不好。真的太苦了,在德国就领略过,有一些帮佣是当地人,之前从没碰到过,闻到中草药的味道都自动退避三舍。
傅修齐再是心硬,也看不得她恹恹的样子,“颜颜,听话。喝了就不会再生病了。”
还是不开心。
他无奈叹气。这孩子越来越不好哄了。
“哥哥跟你一起喝,好不好?”
傅修齐向来行事果断,隔天就去了沈医生那里,也讨了一幅滋补的药方,顺便去看望了一下自家母亲。倒是把林宛虹吓了一跳,以为他也病了。
于是,第二天的餐桌,一大一小两个白瓷碗,一大一小两个人,开始默默斗法。
傅修齐说是“寸土不让”,实则“割地赔款”,应了许多不平等条件,才终于哄着小祖宗喝下一碗药。
简直比公务还要棘手。
聪敏过人、多智近妖的傅先生,偏生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