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天,阳光很好。
津竹和惠站在立海大高等部的校门前,抬头看着那座比国中部更高大、更气派的校门。门柱上挂着“立海大高等部”的木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新的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藏青色的领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总觉得有些不习惯。三年国中,三年墨绿色西装,现在突然换成深蓝色西装,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
“和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看见幸村正朝她走来。他也穿着新的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领带系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双浅紫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等很久了?”他问。
和惠摇摇头:“刚到。”
幸村站到她身边,也抬头看着那座校门。
“立海大高等部。”他轻声说,“从今天起,我们是这里的学生了。”
“嗯。”
他们并肩走进校门。校园比国中部大得多,樱花树也更多,满树的樱花正在盛开,粉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新校服的袖口上。走过樱花道,他们看见公告栏前围满了人。新生们在找自己的班级。
“去看看?”幸村问。
和惠点点头。
他们挤进人群,找到分班表。
一年A组: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柳莲二、柳生比吕士、仁王雅治……
一年B组:津竹和惠、丸井文太、胡狼桑原……
和惠看着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看幸村的。A组和B组,不同班。
和国中一样。
“B组。”她轻声说。
“A组。”幸村说。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下课就能见到。”幸村说,和国一那年一模一样。
和惠点点头。
“嗯。”
找到教室之后,和惠去了体育馆。
今天是高中网球部的第一次集会。虽然早就知道真田、柳他们都会直升,但没有亲眼看见,总是不太放心。体育馆里已经站满了人。高中的网球部比国中时规模更大,一眼望去,全是陌生的面孔。她站在门口,努力在人群里找熟悉的身影。
“和惠!”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她循声看去,看见丸井文太正朝她挥手,旁边站着桑原。他们穿着高中校服,还和国中时一模一样——丸井的头发还是那么红,桑原的光头还是那么亮。
“丸井君,桑原君。”她走过去。
“你来看我们训练?”丸井笑嘻嘻的,“放心,我们还是我们,不会变的。”
桑原在旁边点头:“嗯,部长他们都在里面。”
和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人群中央那几个熟悉的身影。真田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表情严肃得和国中时一模一样。柳莲二站在他旁边,闭着眼睛,手里的笔记本还是那么厚。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仁王雅治在旁边笑得像只狐狸。
而在他们中间——
幸村精市站在那里,正在和高中的老师说着什么。他穿着运动服,脊背挺直,神情平静而从容。阳光从体育馆的天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在发光。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他笑了,那个笑容,和国中时一模一样——温和的、温暖的、让人安心的。
和惠也笑了,她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们。网球部还是那个网球部,他们也还是他们。
真好。
时钟的指针旋转,来到了高二。
训练开始后,和惠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高中的体育馆比国中时更大,长椅也更舒服。她打开画夹,拿出铅笔,开始画画。
画的是他们——真田在指导新生的样子,柳在记录数据的样子,丸井和桑原在热身的样子,仁王和柳生在练习配合的样子。还有幸村,站在场边,指挥着整个训练,偶尔走到某个新生身边,轻声说几句话。
一切都和国中时一样,只是换了更大的场地,更多的人,更多的责任。
但那个人还是那个人,她画着画着,忽然发现有人在看她。
不是幸村——是一群新生,站在不远处,正朝她这边指指点点。他们穿着一年级的运动服,看起来是刚加入网球部的新生。
“那个女生是谁?”其中一个问。
“坐在那里画画,是美术部的吧?”
“看起来和部长很熟的样子……”
声音飘过来,和惠听见了,但没有抬头。她只是继续画画,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训练间隙,幸村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今天画了什么?”他问。
和惠把画夹递给他。他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看到真田指导新生的那张,他笑了;看到柳记录数据的照片,他点点头;看到丸井和桑原热身的照片,他笑得更开了。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那是他自己。站在场边,神情专注,阳光落在他身上。
“这张,”他说,“画得很好。”
和惠轻轻“嗯”了一声。
幸村把画夹还给她,靠在长椅背上,仰头看着体育馆的天花板。
“高中部,感觉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人更多,责任更大。但也更有意思。”
和惠看着他。他的侧脸和国中时一样,又有些不一样。更成熟了,更沉稳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还是和以前一样亮。
“你会做得很好的。”她说。
幸村转过头,看着她,笑了。
“你这么相信我?”
“嗯。”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那种很深很深的、她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走吧,一起去买点东西。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和惠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他们并肩走向小卖部。身后,那些新生又指指点点起来。
“部长和那个女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看起来好配……”
和惠听见了,耳朵微微发烫。但幸村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只是走着,偶尔回头问她要不要喝什么。
那天之后,和惠每天都会去网球部。和国中时一样,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画夹摊开,铅笔沙沙作响。她画训练的场景,画比赛的瞬间,画那些熟悉的人。当然,画得最多的还是那个人,新生们渐渐认识她了。
“美术部的津竹学姐。”他们这样叫她。
“学姐每天都来,是网球部的经理吗?”
“不是,她只是来画画的。”
“那为什么部长每次休息都去找她?”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有一天,和惠照常坐在长椅上画画,几个新生凑过来,好奇地看她的画。
“哇,画得真好!”
“这是真田副部长!好像啊!”
“这张是柳前辈!”
他们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和惠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
翻到一张幸村的画时,一个新生忍不住问:“学姐,你和部长是什么关系?”
和惠的笔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新生——一个一年级的男生,眼睛亮亮的,充满好奇。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幼驯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