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凛深深呼吸,答非所问道:“我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卫知离只当他是在对自己说话,笑得从容:“是啊,你没有别的办法。”
但在锈羽星那头,夏知翡瞬间会意:“实在不行,就别藏着掖着了,这可是单挑,那你十秒打败阿方索又不是难事。我们后续计划再做变动也没关系嘛,至少现在让阿方索声誉扫地是没问题的,到时候……我们再接你回来。”
慕云喜的口吻更像慈爱的母亲,温柔道:“是啊,阿凛。我们很担心你,这次比赛之后,你就回来吧。大家都想你了。”
也正是说到“回来”这个话题,池凛的眼眸倏然转冷,终于从两人的劝告中清醒过来。
他当初下定决心来到莱茵星,就没打算……要活着离开的。
洛霜城死了,他还能回哪里去?他的家早就没了。
“我要的……不仅仅是阿方索声誉扫地啊。”
池凛脱力地坐进机甲前的转椅里,漫无目的地看着维修室的天花板。
洛霜城背负一身骂名,惨死于“盘古眼”黑洞,尸骨无存。这样的结局,其实并非是阿方索一人能促成。
整个莱茵帝都星,都有罪。
身为皇帝的安德烈·莱茵夏尔,更是原罪。
池凛眼眸骤缩,暗金色的流光在眸底流转,几近是变幻出龙瞳。
是啊,阿方索又算得了什么,他要的是这些人死。
伤害过洛霜城的人,都得死。
池凛的神色变得坚定,随即毫不犹豫地朝卫知离伸出手来。
“那么,合作愉快。”
“池凛……”夏知翡在端机那头叹息道。
可下个瞬间,池凛竟然直接抬手掐断了和玄戈星盗团的连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卫知离身上来。
现在开始,他将独自承担起这项任务的责任,哪怕这次选择是错误的,他也会从绝境中努力爬起,势必要完成他的复仇。
而卫知离对这一切暗流涌动都不知情,只在心底松了口气,爽快地握上池凛伸过来的手。
“合作愉快。”
他紧接着又好奇问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场子给砸了?观众可看不见机甲的驾驶者是谁,万一我输得很难看,你可就没办法在帝都星混下去了。”
池凛回答得异常认真:“在我认识你的这段时间里,我觉得你不会贸然打必败的仗。我信你那句‘想赢’,也希望我信对了人。”
卫知离顿了顿,蓦地笑了起来:“这么说来,我更要把那二皇子打得落花流水了。”
或许是被池凛毫无底线的信任所影响,卫知离思索片刻,在苏醒后第一次主动解释起来:
“我没有驾驶过你的机甲,但我的精神触手完全可以覆盖整台机甲,因此,驾驶它对于我而言……更像是我在操控自己的身体行动。我只需要在格斗能力上胜过阿方索即可。”
池凛挑眉:“阿方索可是帝国之光,有过无数次战斗经验的。”
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底气,卫知离毫不迟疑地回答:“你们或许看到过他的极限,但我……比你们所看到的,能想象到的,还要强。”
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他说的话其实是站不住脚的,可池凛注视着他,蓦地弯弯眉眼笑了起来。
“卫知离,你在笑。”
“是吗?”卫知离缓慢地触摸自己的嘴角,听见了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心跳如战鼓,呼吸如漫长号角。
对胜利的渴望让他连指尖都兴奋得颤抖,就像是……他好久好久都没有赢过了。
于是,卫知离在这个瞬间,终于明白了那些纷繁梦境的来历——
他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
“比赛即将开始!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欢呼迎接二皇子殿下和池凛选手——”解说员高亢的嗓音穿透全场。
观众席上所有人的热情都被瞬间点燃,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伸长脖子往赛场内望去。
路易修斯和海耶斯将彼此的手攥紧,比在场任何人都要紧张:“机甲……可一定要坏啊!!”
柯泽阳兴奋地拍打着魏辛的胳膊:“开始了开始了!S级和皇子的对决!!”
由于两个人都过度兴奋,他们并未注意到师北落还失魂落魄地站在过道上,沉默许久才在欢呼中抬起头来,目光却是投向候赛区的方向。
“卫知离……呢?”
而在欢呼落下之前,一台漆黑如刃的机甲熟稔又轻巧地从维修室疾驰而出,飞逝而过的流光在赛场上留下月食般的玄色圆弧!
那是——“凛霜”登场!
卫知离的精神触手很是轻松地覆盖了整台机甲,在每一处细致末梢都布上一层看不见的精神力薄膜,他轻松操纵着“凛霜”,却古怪地在心中升起怀念的错觉来。
眼前闪过无数灰白影像,却因讯息过载而没有一张能看得清晰,卫知离眨眨眼,将这些芜杂思绪都抛在脑后。
这是一场必赢的战斗。
他必须赢,也必定赢,绝不能被其他想法所困扰住。
在机甲稳稳站定之时,观众只见玄黑色的机械臂骤然回转,竟是直接将隐藏在机关内部的巨刃抽了出来。
二皇子现下摆足了架势,势必要让观众的期待值拉满,因此直到现在都还未从金雀花府的赛场口出现。
而那把被抽出的锋利巨刃,于空旷的赛场上悠然切割长风,最后精准地指向了对面——
稳坐在驾驶舱内的卫知离微微眯眼,饶有兴趣地紧盯着尚空空如也的金雀花府赛场口:
“来吧,教你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