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衔月:“我能感觉到天道的虚弱,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但凡事不可操之过急,记得我信中和你说的,只要阵法结成……”
谢鹤卿低声重复:“我知道。”
今日确实是他没沉住气,不仅在山上对唐嬛起了杀心,就连此刻,那股同归于尽的冲动也并未完全平息。
至于唐嬛怀疑自己有精神分裂的事,宁衔月并未多嘴。
“等归云庄的事处理完,你就离开吧。”
谢鹤卿露出几分不情愿:“让我随你回宗门不好吗?”
宁衔月:“宗门上下戒严,不利于行事。”
更何况,从归云庄回去后她金丹的下落大抵就有眉目了,彼时天命小师妹就该被师尊带回宗门,她尚且自顾不暇,又怎么能分心给他。
谢鹤卿难掩失落:“好,我听你的。”
夜晚静谧无声,只有微弱的风和虫鸣。
且不知要在归云庄停留几日,宁衔月将剑塞回谢鹤卿手中,指尖抚过剑鞘。
断妄剑是先天剑胚锻造而成,蕴含天地之力,以灵魂结契,既认主此生便只会认她一人。
剑身轻颤,似有难舍难分之意。
谢鹤卿的目光黏在她身上,张口正要说什么,屋外忽然传来响动。
“衔月,你睡下了吗?”
竟是仙子,已是二更天她此时来做什么?
宁衔月示意谢鹤卿别出声。
“还未睡下,有何事?”
屋外一片寂静,仙子:“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容我进去与你详谈。”
不待她推拒,门已经被推开,“咯吱”一声,压在屋内两人心上。
仙子:“怎么不掌灯?”她摸黑走了两步。
而此刻,谢鹤卿正倚在窗边,宁衔月摁住他,半边脖颈露出来,隐约有松香、雪香,竟连皎洁的月光也稍逊几分。
宁衔月学着唐嬛的口吻:“正打算睡呢,姐姐就来了。”
仙子笑着要替她点灯,趁着她背身的功夫,宁衔月扯住谢鹤卿的衣襟,将人带到床边,轻轻一推。
她压低声音:“藏好。”
谢鹤卿还有些恍惚,猛地陷入温暖的锦被中,床幔缓缓落下。
烛光被点亮,隔着床幔晕成朦胧的光圈。
“打搅你休息了。”
“无碍,姐姐深夜前来何事?”
“邪祟大多昼伏夜出,此时去探探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床幔隔开细碎的谈话声。
宁衔月:“姐姐深谋远虑,容我换身衣裳这就随你去。”
仙子:“说来也奇怪,本想三人同行,可谢道友竟不在房中。”
宁衔月谦和一笑:“想来是有事傍身。”
仙子:“也罢。”
待换好衣服,二人熄了灯往外走,窗户却好似被一阵强风吹动。
宁衔月:“夜里风大。”
与此同时,谢鹤卿恰好拎着一壶酒走上来,同她们撞个正着。
仙子:“这是?”
谢鹤卿掂着空了的酒壶:“今夜月色极好,出门小酌几杯。”
适逢月中,银盘挂在稀疏的枝桠上,明净澄澈。
许是壶中酒香醉人,竟让人生出“此月非彼月”的荒唐念头。
“随我出发。”
日前村民所指的位置仙子默默记下,若是云炉前辈口中那只邪祟,只怕还未靠近便能觉察。
可他们一路走一路提防,罗盘却始终未有动静。
夜路难行,动静太大又恐惹人注意,全靠仙子掌中一点火光照路。
仙子叮嘱道:“当心脚下。”
宁衔月紧跟在她身后,装出怕黑的样子:“姐姐,这里当真有邪祟?”
方圆几里的农户尽在罗盘覆盖之下,若有邪祟合该无处遁形。
仙子蹙眉,难道白日里那几人所言只是杜撰出来的闲话?
“既然并未发现……”正要打道回府,一户人家的木门忽然被推开。
黑影小心翼翼地掩上门,仙子反应极快,迅速掐灭掌心火光。
“噤声。”
黑影猫着腰,天黑看不真切,但从动作习惯不难看出,是个男人。
归云庄距离镇魔关并不远,魔物邪祟昼伏夜出,村民大多不会在夜间出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悄悄跟上。”
黑影怀中似乎裹着什么物件,一路护着,出了村子又往外走了一二里地,脚程极快,不是凡人所能及。
仙子原先还担心“唐嬛”跟不上,回头却发现她神色如常,想来是这些天苦练稍有精进。
黑影停在交叉路口,四下张望无人,俯身探进没到小腿高的杂草丛中。
那是何物?仙子凝神去看,精神力集中在露出来的漆黑物上竟被猛地震开。
她一时不察向后趔趄两下,踩到杂草上发出“窸窣”声响。
“什么人!”黑影呵斥。
可待他提灯照亮身后,竟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