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嬛不以为然：“我们上山前在归云庄待了几日，没见到什么邪祟，有前辈坐镇村名安居乐业，他们对前辈也十分敬重。”

仙子暗中掐了她一把：“我的话你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唐嬛止住话茬。

仙子面带笑意：“既是前辈所托，晚辈必定认真追查。”

云炉赞许地点头：“不出五日，届时我传信与你。”

“有劳前辈。”

许是云炉对她身上的金丹之谜很感兴趣，竟当即将他们轰下山。

“咻咻，你送送他们。”

咻咻舔了舔毛，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开路。

唐嬛歪头：“它不是魔狰的崽吗？出去了还愿意回来？”

云炉：“别小瞧咻咻，它可比你机灵多了。”

唐嬛：“……”

临走前还要羞辱她一顿是吧，臭老头！

有咻咻带路，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出山。唐嬛掏出藏在乾坤囊的肉干，咻咻舔她的掌心，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吞下肉干，潇洒离开。

唐嬛脸都吓绿了，哆嗦着手：“亏我还有点舍不得你呢，没良心的小黑黑……”

仙子在一旁轻笑：“这妖兽颇通灵性，不知前辈是如何驯服它的。”

唐嬛小声蛐蛐：“掏鸟窝掏来的呗……”

“诶！你们几个！”远远的一辆驴车驶来，车夫朝他们挥手。

是他们入山前遇到的车夫，他竟真的在这等了好几日，唐嬛想起这几日的心酸，踮起脚朝车夫疯狂挥手。

“老人家，我们出来啦！”

驴车上还载着几个村名，似乎是听车夫说了他们进山的事，一下车就围着他们问东问西，问他们是怎么出来的，问山里是不是真的有老神仙……

唐嬛思忖，也对，云炉最后一次出现在归云庄已是五十年前的事，见过他的人如今都成老头子老太太了。

妇人脚边蜷缩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唐嬛落在草堆上的衣角，仿佛那样就可以触及缥缈的仙缘。

“姐姐，你的衣裳是云做的吗？”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唐嬛愣了一下。

妇人赶紧将孩子的手拍落：“放肆，怎么能对仙人无礼！”

在百姓眼里寻常修士的地位和天潢贵胄无异，唐嬛羞得面上挂不住，她算哪门子仙人啊。

“没事没事，小孩子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

说着她从乾坤囊里掏出一方新帕子：“这个送你。”

小姑娘胆怯地望了眼妇人，妇人推搡她一把，小姑娘这才诚惶诚恐地接过：“谢、谢谢仙人。”

小姑娘颤巍巍地摸了摸帕子上绣的圆月云纹，生怕把它弄脏了。

妇人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在瞄向唐嬛。

注意到小姑娘握在怀里的帕子被妇人抢走，唐嬛面上一僵，笑容渐渐褪去。

只是一方普通的帕子，上面染着梅香，在人间或许能换几两薄银。

她下意识想再拿一方给小姑娘，仙子却拦住了她，轻轻摇头。

唐嬛垂眸，是了，不沾因果，不惹尘缘，是她多此一举了。

车上陷入安静，只能听见咕噜噜碾过的车轮声。

车夫问：“几位仙人要去何处啊？”

仙子：“去客栈，我们还需在归云庄停留几日。”

车夫笑得爽朗：“那敢情好，别瞧我们归云庄地处偏僻，风景可是一等一的好。”

一如初到归云庄那日，驴车顶着斜阳摇摇晃晃地驶入庄子。

仙子忽然想起车夫当日言辞闪烁，问道：“我们奉宗门之命下山历练，不知归云庄附近可曾有怪事发生？”

“怪事……”闻言车上几人竟支支吾吾起来。

仙子顿感不妙，难不成云炉前辈所说的邪祟至今仍在庄内苟延残喘？

“诸位别怕，斩妖除魔是我等职责所在。”

妇人们小声私语起来，哼哼唧唧的像是有自己的特殊语言，唐嬛铆足劲也没听懂一个字。

车夫扬了扬鞭子：“不瞒您说，庄上最近还真出了件邪乎事儿。”

不等他开口细说，先前那位妇人一把拉起蹲着的小姑娘，着急忙慌要下车：“我到了，多谢你，下回请你喝茶。”

虽已入庄，但去往人家仍有一小截路要走，车夫也不留她：“仔细孩子。”

驴车继续往前走，唐嬛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越来越远的母女俩。

同车村民终于嘀嘀咕咕议论开来：“这事说起来，跟她家男人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