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呓语

聚餐那晚过后，谢嘉宁两天没见到陈瑾。但消息还是发的。

【早。】

【吃饭了吗？】

【今天降温，多穿点。】

他发消息的时间依旧准时，语气依旧平淡。但谢嘉宁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回消息变慢了，以前都是秒回。现在要等好久。

有时候她发一句，他隔半小时才回一个【嗯】。

她想问怎么了，又怕自己多想。周一晚上，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最近很忙吗？】

那边沉默了几秒。【还好，就是有点累。】

谢嘉宁盯着那行字，心里有点闷。累？累什么？她想继续问，又怕打扰他。

最后只回了一个【那你早点休息】。

他回：【嗯。】

【晚安。】

谢嘉宁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睡不着。

第二天上午，她正在上课，手机震了一下。是谢清宴。

【下课来一趟男生宿舍。】

谢嘉宁愣了一下。【怎么了？】

谢清宴：【陈瑾发烧了。】

【39度。】

【烧了一天了。】

谢嘉宁心口猛地一跳。【我马上来！】

讲台上老师还在讲课，她管不了了。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谢嘉宁同学？”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师对不起！有急事！”

她推开门，跑出去。一路跑到男生宿舍楼下。谢清宴已经在等着了。

“人呢？”她喘着气问。

“楼上。”谢清宴看着她，“跑这么急干什么？”

“他发烧了！”谢嘉宁说，“我怎么能不急？”

谢清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楼里走。谢嘉宁跟上去

宿舍门推开。里面有点暗，窗帘拉着。谢嘉宁一眼就看见床上的陈瑾。他躺着，被子盖到下巴，脸有点红，眉头皱着，十分不舒服的样子。

她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来。“陈瑾？”

他动了一下，没睁眼。

谢嘉宁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烫，很烫。

那温度从指尖传来，一直烫到她心里。

“怎么烧这么高？”她回头问谢清宴。

“昨晚就开始烧了。”谢清宴靠在桌边，“我以为他自己能扛过去，结果今天早上更严重了。”

“吃药了吗？”

“吃了。”谢清宴说，“刚吃的退烧药，还没见效。”

谢嘉宁转回去，看着陈瑾。他嘴唇有点干，呼吸有点重。她心里揪着疼，像有什么东西在拧。

“陈瑾。”她轻轻叫他，“你听得见吗？”

他动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哑：“宁宁……”

谢嘉宁愣了一下。“我在。”她握住他的手，“我在呢。”

他的手很烫。但握着她的力道，很紧。像是怕她消失。

“宁宁……”他又叫了一声。

“嗯，我在。”

他没睁眼。但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放。

谢清宴在旁边看着，沉默了几秒。

“我下去买点粥。”他说，“你看着他。”

谢嘉宁点点头。谢清宴走了。

门关上，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呼吸。

谢嘉宁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他烧得厉害，脸很红，眉头一直皱着。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他又动了动，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她凑近一点。

“宁宁……”他在叫她。

“我在。”

“别走……”

她愣了一下。“我不走。”她说，“我在这儿。”

但他的眉头还是皱着，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

“别走……”他又说，声音比刚才更哑，“这一次……别走了……”

谢嘉宁愣住了。

这一次？什么叫这一次？

她看着他。

他还在说，声音很轻，像是在梦里。

“我等了好久……”

“好久好久……”

“终于找到你了……”

谢嘉宁整个人僵住，手被他握着，很紧。她根本动不了。脑子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等了好久？终于找到你？什么叫“这一次”？什么叫“别走了”？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喝醉的时候，靠在墙上，看着她，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那时候她以为是他喝醉了乱说。后来他说，以后告诉她。

她等了，等了两天。没等到答案，等到了他发烧，等到了他烧迷糊了，握着她的手，说这些话。

“陈瑾……”她轻轻叫他。

他没应，还在说，声音越来越轻。

“这一次……让我抓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