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能保下一条命都算是侥幸。
夫人日日垂泪,儿女一有空就回府担忧的关心他。
晋延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放下吧,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可在听到楚肆的问话后,他反问自己,你真的甘心吗?
我不甘心。
“那又如何,我已经废了,我什么都做不了了。”晋延和从前一段时间一样劝自己,试图按捺下起伏的心绪。
他没注意到自己竟然把心声说出来了。
楚肆啧了一声:“你小子怎么这么消极?当将军的,最重要的是什么?”
欧阳烈很捧场:“是什么?”
“当然是知识、经验和天赋啊!”楚肆一拍大腿,“你有几十年的军.事.经验,不错吧?能当上将军,你肯定也熟读兵书吧?当这么多年将军,显然也是有天赋的吧?”
“难道将军都是去上阵杀敌的吗?你脑子好好的,嘴好好的,哪有什么废不废,不想继续当将军了?”
晋延恍惚起来,都没顾上抗议被一个能当他儿子的小孩叫小子和他刚才拍的是我的腿。
是吗?我,我还能继续当将军?
欧阳烈则是越听眼睛睁得越大,骤然看向楚肆,惊愕的看着他。
你小子,不是在朝廷里也有人吧?
楚肆没能从老头复杂的表情里解读出正确的含义,干脆就当他是被自己天才一样的开导能力折服了。
他在心里悄悄给自己竖大拇指。
我真棒!
楚肆并没有联想到他刚穿来时候看到的那份邸报上写的那场战役,只是单纯的不希望一个为国为民的好人落到这样的下场。
他发现自己摆脱了生活压力后,又开始同情心泛滥了。
好吧,他其实还有点什么顾虑呢,现在天下这么乱,叛军一路一路的,身边有一个认识的将军真的很安心哎!
再说了,这可是将军,活的将军!
要不是怕自己显得太猥琐吓到人,加上脸皮不厚,楚肆都想上去捏捏了。
可恶,他们的肌肉都是哪儿来的!
气愤的楚肆顺手捏了捏老头健硕的臂肌当代餐。
欧阳烈沉浸在自己的猜测中无法自拔,没听到那声“可恶的小子”,楚肆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楚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很突然的往晋延的框子里扔了二百两银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晋延回过神,皱着眉看他。
虽然自己落魄了,但也不需要旁人的同情。
楚肆又打了个哈欠,感觉感冒好的不彻底,又有点头晕了。
他摆摆手:“别编你的框子了,回去看兵书,锻炼身体,以后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说完,楚肆随意两步走到一个没人的巷子,传送回家去了。
传送门绝对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晋延紧走两步,一转弯,发现人已经没了影子。
他走回方才坐着的地方,倒也不奇怪自己追不上。
那人的武功不是他能比的。
和还在地上坐着的欧阳烈对视一眼,晋延迟疑的问:“我这是……被他强行收为门客了?”
欧阳烈回过神,点了点头:“啊,好像是这样。”
晋延都气笑了:“他都不知我名姓,也不曾报上自己的名号,岂有这等强买强卖之理!”
老头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根牙签,剔牙:“啧,小子,快算了,被他看上,说不定你祖宗十八代都被他查清楚了。而且啊,老夫觉得你不会想体验一下他是怎么强买的。”
瑾小子那些怨种老师不就是这样吗,下课溜得飞快,到时间了不也得老老实实过来上课。
晋延:……
我是不是被威胁了?
欧阳烈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你要不信邪大可一试。”
晋延:……
他叹息一声,忽然短促的笑了一下:“我从小无父无母,他若当真能找到我祖宗十八代,我还要谢谢他呢。”
丢下一句不算狠话的狠话,晋延带着框子,竹条和天上掉的二百两,回到他和夫人租下的小屋。
看着曾经英姿飒爽舞刀弄枪的夫人皱着眉头费力的绣着花,晋延心里一酸。
“阿澜,”他把银子放在危澜手边,“咱们去买个院子吧,再置办些东西,被子、衣服,首饰这些。”
专心穿针引线的危澜先是下意识接了句“都还能用怎么想着换新的了,再说我哪儿用得着首……”
话没说完,她已经看见了桌上的银子。
一朝被打为平民都淡然处之的将军夫人惊愕的睁大眼睛:“你,你这钱从哪儿来的?”
晋延想到刚才的事,气不打一处来,又不想冲夫人发脾气,深呼吸几口气,实在忍不住气笑了:“这是为夫的卖.身钱。”
……
楚肆哼着小曲,愉快的准备回小院来一个幸福的回笼觉,迈了几步,他停下来。
眼前碎裂一地的木块好像在嘲笑他的想当然。
楚肆:“……???”
不是,我房呢?谁又砸我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