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凝有些无奈,有些聪明人说话只说一半,剩一半非要人去猜,不过是想保持谈判的高位。
她没兴趣玩这些文字游戏,直接道:“我对做男人小老婆不感兴趣,你不必试探我。”
鸾儿由衷地赞道:“表小姐真是个妙人。”她以手托腮,姿态散漫,“人各有志,倒没有优劣之分。鸾儿没有恶意,只是想告诉表小姐,若是有那个心思,我们可以相互帮扶。”
顾凝没控制住表情,嘴角抽了抽。这回她真是开眼了,勾引男人居然都能组队,把潜在的敌人变成朋友,然后一起对抗最大的敌人,鸾儿的心胸和胆识,当丫鬟算是屈才了,也不怪她想往上爬。
她心下感叹,老太太院里教养出来的女子果然不一般。其实那天老太太想要她过去,顾凝是有些向往的。
这种延续了几百年的望族,其底蕴之深厚,不是寻常富户能够匹敌,哪怕能学到点毛皮都很利于她日后独立行走。
顾凝有些嫌弃道:“我可没打沈续的主意。”
“什么主意?”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顾凝和鸾儿同时起身,面上带着标准的笑。两人相互搀扶着,一副小姐妹感情颇深的样子。
“你们方才说什么呢?”
沈续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从旁边拖了把藤椅,然后很顺手地端起桌上的兔毫盏啜了一口。
顾凝飞快移开目光。
鸾儿面色不变,努嘴道:“鸾儿和表小姐说些女子间的体己话,四爷还是不要听了。”
“哦?”沈续看向顾凝,“我竟不知你们这般好了。”
鸾儿身子前倾:“难道只准你们男人相见恨晚,不准我们女人一见如故?”
“一连用了两个成语,看来近日学堂教得不错。”沈续仍然看着顾凝,“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顾凝听他们“打情骂俏”浑身不自在,想到江清惠那日问她房中事,胸口便有些憋闷。她垂着头当鹌鹑,自然没看见沈续眼底流淌的温柔。
鸾儿坐在对面,面上笑意盈盈,条桌下交握的手却渐渐收紧。
“顾凝。”男人略带不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在问你话。”
顾凝能感觉到两道炙热的目光落在身上,她忽然就不想呆在这里,遂起了身。
“既然四爷公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了,多谢款待。”
她急急往外走,却被人捉住手腕,猝不及防拉入怀里。
变故来得太快,顾凝惊地低呼一声,失衡之下额头撞到沈续胸口,疼得倒抽口气。
她脑子还有点懵,不可置信地与沈续对视。
沈续环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将她抱坐到腿上。顾凝猜到一点他的意思,仍觉得羞耻,立马挣扎起来,却被搂得更紧。
受到惊吓的何止是她,对面的鸾儿亦是脸色苍白。她完美的笑容裂开一道缝隙,往日的从容不见,像是落败士兵,慌乱地离开茶室。
沈续目视前方,唇瓣贴近怀中人耳侧:“别动,人还没走出院子。”
“四爷大可以直接告诉鸾儿自己的心意,何必这样陷害我?”
顾凝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能就地钻进洞里。呵呵,她前一刻还跟人家说自己不想做妾,下一刻就跟这死男人搂搂抱抱。她几乎可以想见鸾儿是怎么骂她虚伪、做作!
怀中女子脸蛋红扑扑的,胸膛剧烈起伏,细眉拢在一起,像只圆滚滚的河豚。沈续低头掩去笑意,低声道:“我利用你,生气了?”
“鸾儿已经走远了,放开我!”
周围桎梏一松,顾凝一屁股坐到蒲团上,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沈续也知道把人欺负狠了,摸了摸鼻子道:“鸾儿最近跟得紧,我不好公然斥责她,否则就是伤了祖母的心。经此一遭,她应当会明白我的意思。”
顾凝想问一句,难道你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但她不敢。
沈续一眼看穿她心中所想。
“我没收用她,也不打算收用。”
顾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到他辜负了那么好的表姐,嘴上带刺道:“四爷不用和我解释这些,我只是个外人,无意窥探您私事,您想收用谁都跟我没关系。”
沈续怎么看不出她不信他的话,若在往日他不屑于解释自己的事,但也许是不远不近的人最适合倾述,他破天荒地回了一句:“不管是祖母送来的,还是沈家别的谁送来的,我都不喜欢。”
你还傲上了?
我管你喜不喜欢。
顾凝现在已经冷静下来,觉得不能白被占便宜,正色道:“我今天来,是想问四爷落女户的事。”
被岔开话题,沈续脸色渐渐淡下去。
“女户的事你不必想了,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