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沥沥的雨点落在顶棚,嘈嘈之声远不及千万观众的呼喊。
“Come on! Laurent!”
“Let's go! Laurent, Let's go!”
“周、克、言!加——油!周、克、言!加——油!”
抢七第一球,由周克言先发。
到了这时,他的一发依旧有70%以上的进球率。
洛朗的回球出浅,周克言前至底线内,将球打得很深,几乎贴着对面底线,洛朗似乎早有预料,但他的余光瞥见了周克言上网的动向。
斜线出界。
[1:0]周克言先拿一分。
竞技体育似乎都是这样,场下的观众们时而屏息凝神地紧张,时而激动、颤抖地举手欢呼。他们的情感融入了比赛过程的悬念与“斗士”的拼杀中,等待着不可预知的结局。
周克言如同在球场上挥舞着铁剑,他面对的是在这片草地称王称霸了六年的冠军,并且在最后的时刻,仍然展现着他统治ATP的实力。
周克言:“以前我总会把自己当成一个挑战者,我的能力比他们弱,所以我以仰视的目光,去一个个打败强大的对手。对洛朗,我保持了这样的习惯很久。我的心里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弱者的恐惧。”
洛朗前场截击穿越,[7:8]。他看向周克言,眼里失去了温和。
洛朗:“在那种情况下,你很难去想更多的事情,两人的关系、输球的代价或胜利的奖励。他(周克言)身上的很多标签都消失了,褪色了,那只是一个棘手的敌人。”
周克言滑步反击,将穿出界外的球以香蕉般的弧度,与球柱擦肩而过,回到界内。
[8:8]
他朝着失落的观众怒吼,那声音蕴含着力量。
周克言:有一个道理是——你想象自己是什么,你就会成为什么。很多时候媒体总是把我称作“红土之王”,好像我的胜利只局限在红土球场之内。
但是在温布尔登,比赛延续到最后那种地步,我想…我忽然想,也许我应该换一种想法。
这场比赛不是合该他(洛朗)赢的。我有资格赢,这并非什么不可思议的、不可饶恕的僭越。我不是这里(温布尔登)的挑战者,我…是自由的,不受束缚。
网球仿佛在他的眼中变慢,球场成为了由线条组成的网格,手里的球拍像身体的延伸,周克言知道他想要怎样的球路和落点,他能帮自己实现。这比之以往的心流更加不可思议。
“穿透了唯一漏洞的不可思议的大斜路!他是怎么做到的?”
“洛朗也只能望球兴叹,真是神奇的一击。”
[10:9]周克言两次破解洛朗的发球,一次大胆而惊艳的前场超级小球,一次刁钻的穿越,仿佛把细腻的球感堆到了极致!
在这样的强势下,连带着周克言的发球也妙不可言,在一片无声中,网球弹到了广告牌,刚走两步的洛朗看向电子屏回放中压着T点的发球,用球拍拍了拍右手,仿佛在对这宣判失败的“绝杀”表示惊叹与赞美。
与此同时,万余观众的欢呼与无数亮起的闪光点宣示了冠军的诞生。
[6-3、3-6、6-3、(7)6-7、7-6(9)]
这不是很多人想要的结果,不过既然它已经发生了,那么,就释怀和赞美吧。
在周克言高举双手享受掌声时,洛朗慢慢走向场边坐下,镜头中的他没有遮掩自己的面容,或潸然落泪,这些时刻与巴黎奥运会时何其相似,他却不是那个时候的他了。
在满场的掌声中,周克言捧起了金灿灿的挑战者杯,在这个周末结束后,他也将成为新晋世界第一。
记者约纳斯:“这仿佛一场王与王的交接仪式,男子网球新的统治者诞生了。历史在这一刻转折,在未来的十多年里,周克言也成为让球员们畏惧的巨头。这意义重大,因为一个人无法成就网球。”
这场比赛后的第三年,2051年,洛朗在罗兰·加洛斯重拾火枪手杯。
2055年,刚满31周岁的周克言在美国网球公开赛强势击败史蒂文,成为这个时代第二位年度全满贯得主。
尼克拉斯:“当一个人变强,另一个人也被逼着变得更强。就像两条腿交替着向上,才能攀登网球世界的阶梯。”
洛朗:“那一年的温网,那个结果很重要。在年轻的那段时间里,我赢得太多了,所以把输球也看得过于重。其实真正惨痛的失败才能让我发自内心地领悟,‘要接受它(失败)’,接受有很多人超越你、打败你的现实。”
艾利克斯,法国网协主席:“洛朗与周克言在赛场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在某段时间里,我们热烈地讨论在网球场上,智慧与理性的头脑与热情感性的直觉哪个更重要。后来我想,为什么非要比个高低呢?就像洛朗与周克言,不必非要选一个人成为GOAT。因为他们都不可或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