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输得明明白白，输得心服口服。

那只他以为牢牢攥在掌心的鸟，是真的飞走了，振翅高飞，再也不会回笼。

包厢内灯光暧昧，音乐低沉舒缓，金发碧眼的 HAMA 负责人从坐下开始，目光就频频落在秦梦回身上，欣赏与偏爱毫不掩饰。

先是主动靠近，笑着与他碰杯，眼神里的好感直白又热烈；

到后来，更是状似随意地抬手，轻轻搭在了秦梦回的肩上，姿态亲近又自然，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与赏识。

换做普通职场新人，面对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难免会局促僵硬、手足无措。可秦梦回曾经在夜场摸爬滚打，最擅长应对各类社交场合，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她不卑不亢，不躲不避，语气温和有礼，谈吐自然舒服，几句恰到好处的回应与倾听，便让金发负责人心情大好、笑意不断，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柔和欣赏。

更让人震惊的是，她张口便是流利清晰、发音标准的英语，从容自信、光芒耀眼，连一屋子公司高层都不自觉被她吸引，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看着监控里彻底发光的人，赵天明竟第一次觉得，自己周身常年盘踞的强势气场，莫名淡了一截、暗了一截，再也压不住那道耀眼的身影。

而更让他心头发堵、酸涩翻涌的是：

秦梦回对那个外国客户，温和、有礼、耐心十足，一点也不冷漠疏离。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淡，不是天生硬骨，只是那份独有的温和与柔软，从来都没有给过他。

赵天明猛地将指间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力道重得几乎要把厚实的玻璃摁碎。

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神暗得翻涌不休，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压下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

监控画面里的人笑得清浅得体、光芒难掩，是真正属于阳光下的模样。

监控外的男人，脸色沉沉、一言不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满心的复杂、不甘、酸涩与后知后觉的悔意，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极冷的低喃，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彻底认命：

「……行啊，真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