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回来的第二天,阳光透过鎏光 KTV 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秦梦回被赵天明的保镖领着,穿过灯火辉煌的大厅,径直走向了顶层办公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浓郁的雪茄味混着冷冽的木质香薰扑面而来,将外面的喧嚣与浮华彻底隔绝。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的水晶吊灯投下柔和却冰冷的光,宽大的办公桌后,赵天明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抬眼看向她时,目光沉敛如深潭,自上而下的上位者压迫感,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
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李凡一的强迫、秦梦辉的激烈反抗、跳楼事件的发酵、警局里的沉默……一字不落,全被他查得清清楚楚。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无形的张力。赵天明先开了口,声音低沉醇厚,不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力道:「坐。」
秦梦回没有半分怯缩,也没有放肆挑衅。她只是平静地走到沙发边缓缓坐下,脊背绷得笔直,眼神干净、直接、不带半分惧色。没有低头讨好,没有瑟缩躲闪,更没有半分秦梦辉原本的懦弱卑微,只有属于秦梦回的冷静与锋芒。
「事情,我都清楚了。」赵天明身子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也藏着一丝迟来却极淡的愧疚,「那天是我疏忽,以为你是为了钱主动贴上去,没拦着,让你受了委屈。」
他不道歉,不认错,只轻飘飘说一句「疏忽」,上位者的体面与傲慢,刻在骨子里,分毫不让。
秦梦回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冷、清晰,字字砸在空气里:「你不是疏忽,你是不在乎。在你眼里,我本来就是可以用来换关系的筹码,是你讨好权贵的垫脚石。」
赵天明抬眼,目光骤然一锐,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从前胆小懦弱、唯唯诺诺的小子,敢这么直接戳破他的伪装,敢不卑不亢地对峙。
「我赵天明混到今天,有我的规矩,不欺负弱小,不强迫别人。」他沉下声,试图守住自己的立场,语气带着一丝上位者的辩解,「但你之前的样子,谁都会以为你是自愿。」
「我之前是什么样子,是蠢、是贪、是走投无路,不是让你们拿来糟蹋的理由。」秦梦回不退半步,语气平静却锋利,像一把藏在袖中的刀,轻轻划破虚伪的表象,「李凡一强迫我,你视而不见,为了攀他爸的关系,把我扔出去当玩物。现在事情闹大,你跑来息事宁人。赵总,你这不是有原则,你是怕麻烦,怕毁了你的生意。」
赵天明的指尖骤然一顿,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张嘴,这股气场,完全不像那个从前胆小怕事、只会讨好的男模,倒像一个久经沙场、看透世事的人。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翻旧账。」他压下心底的火气,继续走自己的流程,语气带着一丝施舍般的安抚,「视频我让人全删了,李凡一那边我也按住了,没让他往外说。给你二十万,这事翻篇。以后在我场子里,我保你没人敢动,安安稳稳上班。」
二十万,一笔足以还清部分赌债的巨款,一套看似周全的「解决方案」。
秦梦回突然抬眼,目光凉得刺骨,像淬了冰的刀锋,轻轻抛出一句挑衅:「二十万?赵总,要是你被人这么按在沙发上糟蹋了,被当成玩物羞辱,二十万,能买你一句翻篇吗?」
空气瞬间一滞,凝滞得让人窒息。
赵天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眼底的温度彻底褪去,只剩下冷硬的威压。
秦梦回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每一句都精准戳在他的痛处:「你是男人,我也是。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知道那是多大的屈辱。你用『规矩』压我,用钱堵我,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接受这点『补偿』?」
「这件事闹大,对你没好处,对我也没好处。你在 KTV 这个圈子混,圈子就这么大,一旦传出去,你以后没法做人,生意也会受影响。」赵天明放缓语气,打感情牌,打威胁牌,一套套话术行云流水,「你可怜,命苦,我知道。这次是我判断错了,不该把你当成攀附权贵的筹码。」
他太吃准了底层人的无助与恐惧,太懂人为了活下去的卑微与妥协。随即,他伸手推过一张黑色的银行卡,卡片冰凉,落在桌角,发出轻微的声响。
「赔偿我会给你,二十万。够你还一部分债,也够你歇一阵子。」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拿了钱,这事就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