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关系的这晚，时间过得格外慢，又格外快。
沈澈窝在沙发里，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刚把心意说开的人，总觉得少待一秒，都是对这份欢喜的辜负。
林微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留恋，也贪恋着她依偎身旁的温暖，“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沈澈轻轻笑了，肩头轻轻晃了晃，这才微微侧过身，与她对视。距离近得能看清林微眼睫上沾着的细碎绒毛，近得她鼻尖微微发紧，紧张里裹着压不住的欢喜：“那现在……你是我的女朋友了？”
“嗯。”林微点头，眼底的温柔漫开，轻轻将她包裹住。
得到肯定的答案，沈澈却愈发紧张，试探着往前凑了凑，“那，我可以亲你吗？”
林微猛地一怔，耳尖瞬间红透，“你……”。
“我、我开玩笑的。”沈澈慌乱地别过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多看一眼，脸颊就要烧起来了。
可下一秒，温热的掌心轻轻扶住了她的后颈。
柔软的唇瓣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一触即分，快得像是错觉，却带着温热的温度，漾开了满室的悸动。
林微耳尖红得通透，收回手时，声音都有些发颤，“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
沈澈抚上被亲吻的脸颊，满眼都是错愕和惊喜，怔怔地望着眼前脸红耳热的人，她的心真的要跳出来了。
原以为表白时的心跳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现在这份悸动，更甚三分。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故作镇定地拉开窗帘，“我现在突然想下去跑几圈，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林微也跟着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并肩望着窗外的夜色，“我也是，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四目相对时，两人眼底都盛满了温柔与欢喜，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电视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映着沙发上依偎的身影，静谧的空气里，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林微靠在沈澈肩头，声音都变软了，“我们明天干嘛？”
沈澈拢了拢她的发丝，满眼宠溺：“明天，当然要约会。”
“约会？”林微抬眼。
“嗯。”沈澈指尖轻蹭她耳垂，“我的女朋友，难道不想吗？”
“想。”林微往她怀里又靠了靠，“沙发上凉，我们去床上躺着聊。”
沈澈当即坐直身子。她向来有分寸，从不穿外衣坐床上，更何况是林微的床。
她拿起玄关外套，语气带着局促：“我先回家一趟。”
“啊？”林微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满心茫然。
“我很快回来……”沈澈几乎是小跑出门，楼道声控灯随脚步亮了又灭。
只剩林微站在玄关，心头咯噔一下：她该不会误会我什么了吧？
完了。
怕是把人吓着了。刚确定关系就邀人上床，会不会让她觉得我轻浮？
若是回家准备……那更糟。
她越想越脸红，指尖发烫：现在洗澡，显得刻意；不洗，又……
思来想去，只能静静等着。
而另一边，沈澈一路小跑回到家，进门就直奔浴室。热水浇在身上，浇灭了她心里的慌乱。第一次来林微家留宿，总要干干净净，才算郑重吧。
匆匆冲完澡，她换上干净柔软的纯棉睡衣，头发吹到半干，揣着满心的欢喜，又快步折回林微家。
林微开门时，撞进一身清爽温柔的沈澈，身上还裹着淡淡的沐浴香气，眼底的忐忑瞬间散了，忍不住笑：“还特意回家换衣服。”
“当然，我从不穿外衣坐床上。”沈澈理了理袖口，“更何况是你的床。”
林微看了她两秒，笑意更加明显了，自己刚才真是白紧张了，“加分项。”
“啊？什么？”沈澈没听懂。
“没什么。”林微侧身让她进来，“我去洗澡，你先躺会儿。”
独留在卧室的沈澈，莫名紧张起来。
除了自己的卧室，她还从未独自呆在过其他人的卧室。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让人忍不住遐想……
还是去客厅等吧。她拍拍脸颊冷静下来，掏出手机开始选花、定约会、挑餐厅。
这下所有的安排都有些仓促，她翻着手机上的展讯和餐厅推荐，指尖飞快滑动，以至于林微洗完澡走出来了，都没发现。
“在看什么？”
沈澈猛地抬起脸，撞进她温柔的目光里。客厅柔和的灯光落在林微脸上，没了蓝光镜的遮挡，清冷的轮廓变得柔和动人。
“看你。”话音落，她自己先红了耳尖。
“有什么好看的。”林微在她身侧坐下。
“哪里都好看。”
林微耳尖泛红，轻声道：“怎么坐客厅？”
“不好意思待你卧室……”沈澈小声拘谨。
这份妥帖尊重，落在林微心里，又悄悄加分。
“好了，我躺下了，你可以躺了吧。”林微掀开被子躺进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沈澈小心翼翼地躺进去，刚挨到林微身边，就忍不住往她那边凑了凑，两人肩并肩靠着，呼吸交织在一起，都让人觉得心头发热。
“明天去哪约会？你不是说要做饭给我吃？”
“吃饭肯定要，但第一次约会，不能只吃饭。”沈澈皱了皱眉，反复琢磨着，“游乐场？”
可刚说出口，自己就先摇了摇头，小声嘀咕：“算了，你肯定觉得幼稚。”
“不幼稚。”林微转头看她，眼里带着笑意，伸手握住了她的指尖，“只是刚在一起，我还习惯去人太多的地方，我们国庆再去好不好。”
沈澈瞬间开心起来，连忙点头：“好！那你想去安静点的地方？”
“嗯。”林微应声。
既要安静舒服，又要合林微的心意，一切为了用户需求，这简直与她的工作对口。
她看得格外认真，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又点，最后停在一个小型插画展的展讯上。
展讯很简单，城西艺术空间的小众插画展，主题是“日常的角落”，画的都是生活里细碎又安静的瞬间，比如窗台上打盹的猫、傍晚照进厨房的光、凉了放在桌角的茶。
林微看了眼简介，“可以。”
“那就定这个。”沈澈收起手机，“看完展，回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你会做饭？”林微有些意外。
“别小看我。”沈澈带着轻微的骄傲，“只是平时太忙了，懒得做，手艺不差。”
“口味呢？”
沈澈顿了顿，老实交代：“……偏重口，你可能吃不惯，清淡的也能做。”
“那你可以学。”
沈澈看着她，林微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学什么？”
“学做清淡一点的，我教你。”
“好。”沈澈立刻应下，心里甜滋滋的，她自然是愿意为林微做饭的。
不知聊了多久，沈澈的声音渐渐变小，脑袋一点点往下垂，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攥着被角的手却依旧紧着，就这样靠着林微的肩头，沉沉睡去。
林微转头看她，动作轻柔地抽出被她攥着的被角，把枕头放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躺好。
沈澈轻哼一声，却没有醒，反而往她怀里又靠了靠，摸索着伸过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衣角。
林微没有动，任由她攥着，“晚安。”
黑暗里，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又安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正好照射到沈澈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撞进林微近在咫尺的侧脸。她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正紧紧攥着林微的衣角，又是皱巴巴的一团。
昨晚自己睡林微这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前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早。”林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到沈澈耳朵里却是慵懒又温柔。
“早。”沈澈连忙松开手，小声道歉，“我又拽你衣服了。”
“嗯。”林微应了一声，看着她窘迫得耳尖发红的模样，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
“你怎么不把我手拿开？”沈澈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习惯了。”
“希望你不介意我用你的厨房。我想做早餐，作为感谢。” 沈澈起身走向厨房，注意到林微的冰箱上贴着一张周密的膳食计划表，上面是林微工整的字迹。
【沈澈喜欢的水果：西瓜、芒果、蓝莓】
“感谢什么？”林微自然地接过沈澈手中的锅铲，嘴角扬起一个轻微的弧度：“你先去洗漱，然后来帮我准备咖啡，我去洗漱。”
她说话时没有看沈澈，而是专注地翻动着锅中的煎蛋，但耳尖微微泛红。
林微自然地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男人，抱着一小束花。
“请问是林微女士吗？这是你在本店订购的鲜花。”
花束不大，不是艳丽的玫瑰，是几枝浅淡的白桔梗，搭配着细碎的满天星，干净又温柔，很符合林微的气质。
“哦，是是。”沈澈赶紧起身，走到门口，签收了花束，转身递到林微面前，眼底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