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沈澈的房间门被砸得震天响。
“沈澈！起床！快快快！”
赵昕的声音穿透门板，沈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才早上七点。
“干嘛？”沈澈靠在门框上，眼睛都睁不开。
赵昕一身运动装，身边搁着登山包，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
“去爬山！说走就走！开上你的车，现在出发，三天两夜之行。”
沈澈看着她，表情空白了三秒。她有些后悔了，为了陪赵昕休假，自己也搭上了年假。
结果年假还要承受这等“遭遇”。
“你疯了吧？”
“没疯，你快收拾东西，我去叫林微！”赵昕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沈澈愣了一下：“林微？”
“对啊，叫她一起啊，人多热闹。”赵昕头也不回，“你收拾你的，我去敲门！”
沈澈想说什么，但赵昕已经上楼了。她站在门口，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敲门声，忽然清醒了一点。
居然要跟林微一起去旅游了？
七楼，林微家门口。
赵昕敲了足足三分钟，门才开了一条缝。
林微探出半张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眯着，明显是被吵醒的。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写满了怨念。
“你最好有事。”
“偶像，早啊！”赵昕笑得灿烂，“去爬山吗？武康山，说走就走！”
林微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现在？”
“现在，车在楼下。等你洗漱好了，沈澈大概也准备好了。”
林微的眉毛动了一下。沈澈那么宅的人，还能答应这么“荒诞”的邀请？
“她……也去？”
“当然！快收拾，十分钟够不够？”
林微靠在门框上，看起来随时会关门回去睡觉。但她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待会见。”
门关上了。
赵昕站在门口，这是今天第二次意外。她以为林微和沈澈这两个看起来就宅的人，肯定会拒绝的。
十五分钟后，林微出现在了沈澈家门口。
头发随便扎着，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但衣服已经换好。
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手上还拿着件薄外套。
“这么快？”赵昕惊讶。
沈澈看到林微从楼梯口出来，愣了一下：“你怎么……睡够了吗？”
林微看着她，弯了弯嘴角：“没够。”
沈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车上车！”赵昕已经钻进驾驶座，“沈澈你坐副驾去。诶不对，你昨晚加班了吧？你坐后排睡觉去，副驾禁止打瞌睡。”
沈澈看了一眼后排，又看了一眼林微：“那林微……”
“林微也坐后排，你们俩一起睡。”赵昕理所当然地说，“快点的。”
沈澈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这句话哪里怪怪的。
但赵昕已经开始按喇叭了。她拉开车门，让林微先进去，然后自己坐进去。
车驶出小区，汇入早高峰还没开始的街道。
赵昕开着车，放着音乐，心情很好的样子。
后排，沈澈和林微并排坐着。车里的空间不算大，两个人的手臂隔着一拳的距离，偶尔随着转弯才会碰到。
沈澈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窗外。她在想林微。
昨晚应该熬夜了，明明会很困，怎么会答应来爬山？
林微靠在椅背上，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好像真的睡着了。晨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毫无防备的模样。
沈澈觉得心跳快了一点。她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转回来。她说不上来为什，总不因为林微长得好看。
好吧，也确实好看，但不止是好看。
她身上散发着让人安静的气息，她光坐在那里，空气都变舒服了。
这一次，她对上了林微的眼睛。
林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看着她。那双眼睛带着一点刚睡醒的迷蒙，但眼神很亮。
沈澈被抓了个正着，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没睡啊？”
“睡了。”林微的声音还有点哑，“醒了。”
“哦。”
沈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转头看向窗外。但她感觉到，林微的目光还在她身上。
车开了半小时，沈澈也开始犯困了。昨晚加班到十一点，早上又被赵昕薅起来，困意实在压不住了。她的头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林微看着她的侧脸。
睡着了之后，沈澈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有点孩子气，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林微伸手，从包里默默拿出一个颈枕，轻轻绕过沈澈的头，帮她套上。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沈澈动了动，没醒。
上午十点多，车开进了武康山景区。山路弯弯绕绕，两边全是竹林。赵昕一边开车一边感叹：“这地方真不错，空气都是香的。”
沈澈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都歪过去了，头离林微的肩膀只有几厘米。
“醒了？”林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沈澈揉了揉眼睛，“到哪儿了？”
“还有一半。”
沈澈低头，发现自己脖子上多了个颈枕：“这……”
“我带的。”林微说。
沈澈记得林微只背了一个小包，怎么还能塞得下一个颈枕？
“难怪睡得挺舒服的。”
林微看起来比出发时精神了一点，但还是有点倦意。她的头发有点乱，大概是靠在椅背上蹭的。沈澈自然的伸手想帮她理一理，手抬到一半，又缩回来了。
她很想碰林微的头发，那几缕乱发有些碍眼了。
可随便碰别人的头发，会不会太亲密了？
朋友之间，会这样吗？不会吗？
“怎么了？”林微看着她。
“没什么。”沈澈把手缩回去，假装整理自己的衣服，“你……不睡了？”
“睡不着了。”
“哦。”
沉默了几秒，沈澈忽然想起一件事。
明天是9月10日，林微的生日。
她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开始查武康山的民宿。翻了很多家，最终锁定了一个半山腰的民宿。评价里都说“环境绝了”“窗外就是山景”，照片里有一间星空房，晚上能看见银河。
她在手机上订下了星空房，然后打电话过去确认。
“您好，我刚预定了今天的房间，我姓沈。”
“好的，请问您几位入住呢？”
“三位。”
“我们只有两间大床房了，您看可以吗？”
沈澈愣了一下。两间大床房，三个人。她可不想跟赵昕挤一张床。可是星空房……住着应该很开心吧。她侧目看了一眼身旁，林微正靠在窗边看风景。
“……可以。”
挂了电话，赵昕问她：“订好了？”
“嗯。”沈澈顿了顿，“不过只有两间大床房。”
赵昕“哦”了一声，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行啊，那咱俩挤挤呗。”
沈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总不能说“我不想跟你挤，我想跟林微挤”吧。她跟林微什么关系？朋友而已。哪有朋友非要挤一张床的？
民宿到了。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楼，藏在竹林深处，门口有一条小溪。老板娘很热情，带着她们上楼看房间。
星空房在三楼，整面落地窗对着山谷，窗外就是漫山的绿意。另一间在二楼，窗户对着竹林，也还不错。
“这间好漂亮。”赵昕站在星空房里，发出惊叹。
沈澈看了一眼林微。林微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山景，好像也不在意房间长什么样。
“林微住这间星空房吧。”沈澈说。
赵昕转头看她，有些惊讶：“啊？为什么？”
“你偶像明天生日，总得有些仪式感吧。”
话一出口，林微和赵昕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安排。
“仪式感那必须的。”赵昕没有任何不乐意，“那咱俩挤挤楼下那间。”
“走吧，下去看看。”赵昕已经往外走了。
沈澈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林微已经从窗边移到了房间中央，开始认真打量起来，嘴角带着满意的表情。
中午，三个人在民宿吃了中饭。
山里的饭菜很简单，但食材新鲜，味道不错。赵昕一边吃一边规划下午和明天的路线，林微偶尔问两句，沈澈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在想睡觉的事。刚才吃饭前，老板娘说二楼那间房的床有一米八，她和赵昕两个人睡，按理说够了。
但吃饭的时候，赵昕突然嫌弃她了。
“对了沈澈，”她一脸认真，“我记得你睡觉不老实吧？”
沈澈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睡觉不老实。”
沈澈想了想。她不知道自己打不打呼噜，但她从小睡觉都不太老实。
“你怎么知道的？”
“高中的时候咱俩睡过啊，”赵昕说，“你忘啦？军训的时候，我跟你挤一张床，你半夜滚来滚去，把我挤床边去了。”
“……那是……”
“我不管，反正我不跟你睡。”赵昕说得理直气壮，“我宁可睡沙发。”
沈澈哭笑不得：“你开车够辛苦了，哪能让你睡沙发？”
“那你睡沙发。”
“……行吧。”沈澈当时答应得挺痛快。
“我很好奇，您二位怎么能当上朋友。”林微看着眼前两个人，想起了沈澈的交友模式，她的朋友一定是性格互补的。
赵昕瞬间来了兴致，拍了下大腿，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高中同学嘛。说起来好笑，那时候我俩都是一头利落短发，往人群里一站，看着都酷酷拽拽的。我俩还以为对方都不好接近，其实内里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