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作什么?”李铮眼眸有墨晕染。阿桃大脑被一来二去的跳跃式发言折腾短路,忽然觉得李铮就跟以前体育课上打羽毛球时来回遛人的恶劣男同志一样,发力忽大忽小,距离忽近忽远,使得为了接球而奔走其间的自己格外笨拙傻气。
不过她还是收起怨气利索回话:“阿桃。”她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清亮,呆呆地面冲空气解释道:“桃子的桃,桃花的桃。”
阿桃实在难解,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要问她大名,冯玉温那日也是岁月静好地端坐在马车内,面目和善地问她姓名。可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可是世子妃当初赐予?”李铮又换上了审视的神情。
但凡一跟世子妃沾上关系就是滔天祸事。阿桃算是明白了,李铮想要鸡蛋挑刺,只需捏住她这条快被踩秃的小尾巴就好。
“奴婢身份低微又天性愚笨,世子妃如此尊贵,奴婢只能远远观望敬重,并无此运道得世子妃亲自赐名。”
“你敬重世子妃?”李铮挑起一侧剑眉,看似惊讶,实属讽刺。
阿桃都快忘记两人还维持着奇怪的姿势,对着李铮不再冰塑的面容,恍惚以为是和半熟的友人聊天说地,可想起世子对世子妃的警惕,她仍犹豫几秒,终于还是选择诚实地点了头。
那你可知你所敬重的世子妃耍得一把见不得光的好手段,李铮暗自冷笑。他自小在宫爵深庭中生长,多少肮脏污秽都曾亲眼目睹过,那点自以为是的猫腻祸心简直九牛一毛,而且漏洞百出。愚笨又贪婪的妇人,竟是她口中所信誓坦坦敬重的。
她的只言片语,似乎从来都是真假参半,李铮抚上扳指,神色晦涩。
阿桃见不得李铮露出这样表情,她可不想再触及此人逆鳞。脖子上的血痕或许有凝结的迹象,可汗水携带的咸度在不断刺激,升级伤口的痛楚。阿桃大着胆子以手肘撑起半侧上身,所幸李铮的脸离她有些距离,在皱眉的凝视中,她好脾气地厚颜强笑几声,盯上李铮领口花样精细雅致的锦绣,左不过张嘴就是老一套:表明自己那火红的拳拳之心,赤诚之意。
可没瞧见李铮犹如瓷璧的脸庞下颚一紧,烈火燃过,青烟殆尽后光滑的瓷面像施加内功,骤然崩断成片片碎裂。
她和冯玉温果真一样,净是拿一张脸和一嘴牙哄人。李铮呼吸不再平稳,最可恨的,本以为是为着爱戴而哄,其实均是可笑可耻的假象,却是为着敷衍而哄,怜悯而哄,有利可图而哄。
“住嘴!”李铮的牙齿在颤动。
他话语凶狠,但音量的确不大,阿桃沉浸在自己的狡辩中,加之视线没放在他的脸色,自然也没关注到李铮情绪骤变的歇斯底里。
“唔!”
那只戴着玉扳指的修长拇指正正当当塞|入了阿桃的嘴里,上一秒,她还在考量用词,喋喋不休。
因这绕指一圈的白玉扳指膛口开阔又璧厚,卡在了阿桃的檀口之外,余下的指头则顺利钻入了温暖湿润的口腔。阿桃下意识就是一咬,尖尖的虎牙却不幸磕在了外露的扳指边缘上,她吃痛,舌头在外来侵扰中胡乱窜动,数次扫上那发热的指肚和平整的指甲,倒像是小狗一样故意舔|舐,摇尾乞怜。
李铮沉下头颅,那种潮湿和瘙痒的肤觉从指尖一处,宛若清水点墨,刹那蔓延扩散,奔涌到整个身体,将他的心魔化茧包裹。而后,三两点拨,那些不可示人的漆黑破蛹而出,一群大小不一的彩蝶纷乱飞舞,绕过他塌陷的肩头,绕过他隐隐发热的腰腹,绕过他几乎无力支撑的小臂,最后回归到那无比鼓噪的左胸腔。
阿桃在感到自己的口水不受控制随着搅动溢出后,她终于蹙起细眉,察觉心底那抹搁置一旁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