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却半分铁青,像煮沸前一刻的水暗藏危机。强行掰过阿桃未褪余热的脸,他盯紧了,一字一蹦地重新问道:“我问你怕死吗?”
阿桃被他的重量压得还是喘气困难,她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咽喉火辣辣,仅能发出些微弱的气音:“谢世子爷饶奴婢一命。”
言下之意,自然表明自己就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可死有何难,正如方才李铮甚至不需要任何武器就能了结她,过程虽恐惧而痛苦,但只消丢弃斗志,最后一口氧气弥散后便会毫无意识。而她要求生,却是由不得自己半分。若是还能吊着口气回去,阿桃苦笑,哪怕李铮现下命她吃些污秽她也能面不改色吞咽。
李铮将那套着扳指的手撑在她肩侧,他沉下脸观望自己的杰作——女人纤细白洁的脖子上惨不忍睹,布满深红暗紫的条条指痕。李铮吞咽下胀大的邪念,他再次逮住阿桃吐露疲累的眼眸:“你可后悔昨夜说过的话?”
他在等待,焦急地等待。他的身体在四处叫嚣着,可那女人的寸寸光洁犹如他最爱的碧玉茶器,近肤清凉,细嗅醇香。
阿桃其实后悔,悔在她着实不该将自己美化成李铮潜在的左膀右臂。她从一开始就是以细作的身份踏入,随后一次次被他精准审问,窘迫中捉住小辫子。
她的身份是不堪的,她对于李铮的目的也是卑鄙的,因为只有不遗余力地拆散他和他的爱人,命运的圆盘才会往反方向转动,她才能回到真正属于她的地方。
真正用来“一命换一命”的,其实是用他和冯玉温的命运。
阿桃半阖眼皮,有气无力地轻轻摇头。
既然事实如此,落子无悔,否则难免遇上死局。阿桃最怕的就是死局。
近在咫尺的李铮手心瞬时收紧。
他露出那副阿桃习以为常的审视神情,脸上棱直的线条却逐步缓和,冰川融合,他的心像篝火簇拥般熊熊燃起白光。
阿桃的脸再次被他大手握住,她可能是心知李铮头脑恢复正常,因而只是用眼睛静静看着,不出动静。可她不自觉流露超出当下身份的那浅淡的怜悯,这种以高于肉身的慈悲平和望向他的人,在此之前仅有冯玉温。
李铮突然过电般气息不稳,他们是一类人吗?不,李铮的否决似乎脱口而出,但其后是蔓延如阴雨的凄凉,冰寒渗骨。
他发了劲,忽地将阿桃的脸掰往一侧,她还来不及反应,皮肉上的刺痛与湿润接踵而至,李铮的脸埋在她最脆弱的脖颈血管处,呼出炙热的空气。
最后,他柔软的舌离开前鬼使神差地在咬出血印的肌肤上舔了一下,他在品尝那血的味道,跟石榴饮的香甜如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