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铮将楼中爱人护得极其周密,连世子妃的多次行动都无功而返,阿桃时至今日还没想出靠她一个小丫鬟的一人之力怎么接近,更何况,她已经被李铮安上了“追踪器”,自从来了内殿侍奉,她的居所也随之改变,阿桃就连芷兰都见不上几面。
自从那晚被李铮警告,阿桃平日装得更加乖巧,低调到在内殿服侍的其他奴婢都快忘记了她这个新来的。这里面应该也有李铮的意思,阿桃虽每天晚间都闻到这位孤傲的世子爷身上冰凉气息,但李铮也不再唤她上前伺候,甚至还比不上当初在书房的距离来的自然。阿桃心里自然明白,李铮把她专门摆在这里,很好地利用了她的身份来做文章,对那些背地想搞小动作的人,来一招“杀鸡儆猴”。
阿桃现在是处于完全的被动局面,她还不敢轻举妄动。只不过,李铮的眼睛毕竟并不会一直待在她身上,世子爷要处理的麻烦事还多的多。阿桃等了几日,发觉李铮已开始有几夜未归,虽然探听不到确切消息,但阿桃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小两口又和好如初了,至于她为何猜测他们之前是动了气,能让李铮行为反常且如此暴怒的人,也就只有他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位冯郎君了。
阿桃当下打定主意,今夜就偷溜出去,看看能不能运气爆棚偶遇那个对自己唯一有所帮助的黑衣小哥。或许跟他混熟后,见到冯玉温就不成问题。
是夜幕降临,阿桃换上了一身暗淡衣裳,将松散的黑发用发带随意拢上,从小院子悄咪咪推开木门。很好,嬷嬷断断续续的鼾声在一片宁静中格外明显,月色洒落,阿桃听见风拂过草地的“沙沙”声,越往东走,湖边的蛙叫声听取一片,藤蔓交错处,阿桃驻足,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守规矩黑夜出门,守夜人的烛火在远处也能瞧见,阿桃捋了捋纷飞的发丝,心中滋生出不知今夕何夕的悲伤。自己在现实中的日子虽然也是朝九晚五循规蹈矩,但她至少是个思想和身体都自由的人,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原本看似了无生趣的平凡一生在这里就成了奢求。
阿桃脚下生风,避过点点光亮,终于回到了自己从前和芷兰住过的小院。自从她被调走,芷兰只剩一人便也被嬷嬷安排到了别的院子。这里暂时还没其他丫鬟住进来,倒是很方便蹲点。
那次她跟黑衣小哥可怜巴巴的扯谎应该成功,可自己却半路掉了链子,这算一算也过了数日,阿桃借着月色摸索着前行一段,她有轻微的夜盲症,但不敢点灯怕引来旁人,只好走一段停一阵来观察。
幸而这是她居住过一段时日的地方,依靠着身体熟悉感,她很快走到上锁的门前。阿桃使劲拉了拉上面的大锁,完全没有用,她又趴到门上侧耳倾听,还是没有任何动静。阿桃气鼓鼓的甩了下手,保不准那位武艺高强的小哥早就抓住了刺客,自己绞尽脑汁计划的一切也泡汤了。
阿桃负气地最后回看一眼,正准备压下失望回去,忽然身后的原本紧闭的窗口被强力冲撞开,阿桃脚步顿住,耳畔只剩下“飒飒”风声与衣物摩擦声,紧接着,一声轻微落地。
阿桃还没搞清楚状况,那个跪在地上的黑乎乎一团刹那转头,若不是对上一双人眼,阿桃简直以为自己撞上鬼了。但比鬼更可怕的是,这黑影急速向她逼近,一手握拳,另一手举起的短刃在惨白月色映射下发出阴森森的银光。
完了,阿桃从未遇上这样的情况,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刺客偷藏在此的时候来了。阿桃有种冲上马路被急速行驶的车灯照耀的同感,生命的沙漏在拨快,而她却突然失去了逃生的本能,像个木偶一般定在原地。
最后那秒,她怀着满腔的不甘紧闭双眼。
耳边“砰”一响炸开,阿桃猛地睁开眼,原来是一柄眼熟的长剑将那匕首打落,然后,一个挺拔的背影挡在了她颤抖的身前。
“果真在此。”少年声音带着不同之前相遇的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