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躲在他身后,她知道两人要搏斗一番于是又闭上了双眸,顺道把耳朵也给堵住了。她靠着墙慢慢蹲下,蜷缩在一角,心中为从天而降的正义小哥祈祷。
归箭其实在阿桃来之前就已经守在这里,更确切来说,他几乎每晚都会来观望一阵,只不过轻功极好的他,藏在墙上或是绿藤间轻易不会被发现。那夜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寻这个狡猾刺客的线索,但心底却多出另一抹痕迹,望着屋内被灯火映照出的人影,归箭拿剑的手出了些湿汗,他回想起那双灵动的眼还有月牙弯似的梨涡,思绪飘散了些。
她是世子爷的近身婢女,归箭除了这点别的一无所知,他甚至生出一丝懊悔,好像完全忘记了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作为世子亲自挑选的贴身侍卫,他每日除了练武还是练武,若不是为了追查刺客踪迹,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原来王府中还有那样一片果园,石榴果香竟然是那么香甜,更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对着身份卑微的他满目惊喜的称上一声“少侠”。
因此,他愿意信任那双明亮的眼眸。
可后来,他看着屋内的人影从两个变成了一个,最后一个也不剩彻底陷入了整夜的黑暗,他颇有慌乱,还是有日听了墙角才得知真相,她晋升去了内殿,那以后再见比登天还难。归箭不知刺客会不会真的来此,但他仍是会隐匿在夜色中来待上一会儿。
歪打正着,他这次还是心不在焉擦着长剑,却捕捉到了几声细细的喘息,那是很谨慎的压抑,归箭立刻警戒起来,屏住呼吸,果然有一个跛脚的黑影翻窗进屋。
归箭正好擦净了剑,他眯了眯眼,正要动身,却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是女子轻盈的脚步声。
归箭忽的愣住,胸膛的心脏比刚才发现刺客还要躁动,他紧盯着木门,一道娇小的身影闪入,黑发未束,不施粉黛的脸庞更加莹白,她特意踮着脚尖前行,小脑袋东张西望。
归箭喉结微动,他说不上来是种怎样的心情,但能确定的是,他是欢喜的。十八年来,为数不多的欢喜。
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归箭几乎忘记了还有个藏在屋中草木皆兵的刺客,直到刺客被她的动静引出来,归箭轻轻一跃,持剑的手多了几分坚定。
阿桃胸口起伏,气息不稳,她不敢睁眼怕看见做噩梦的东西。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声音,那柄带着温热的剑身缓缓递入自己放在耳边的掌心。
归箭对付这个受了伤的刺客还是绰绰有余,将他重要筋脉斤数砍断后,打晕绑住,又向外拖行了几十多米才匆匆回来。他看出姑娘害怕见血,所以将剑鞘套上才敢伸过去。
“姑娘,无事了。你可还好?”归箭见她还在蹲着,心有不安,自己会不会把她给吓住了。
阿桃这边其实也知道自己平安了,就是这个姿势把腿给蹲麻了,她抓住剑鞘,抬头望去,露出苍白的脸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