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蔓愣住。

挂了电话，她看着对话框里那些消息。

从早到晚，一天不落。

她一条都没回。

可他还在发。

她突然有点心疼。

不，不是有点。

是很心疼。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手机又亮了。

是他：

“姐姐，睡了吗？”

许蔓盯着那行字，犹豫了几秒，回：

“没。”

他秒回：

“我也睡不着。”

“今天拍戏到很晚，累得不想动。”

“可是睡不着。”

许蔓看着那几行字，脑子里浮现出他疲惫的样子。

她打了几个字：

“那你早点休息。”

刚要发出去，他的消息又来了：

“姐姐，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许蔓的手顿住。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三秒后，她又发来一条：

“就一分钟。”

“不说话也行。”

“就想听听你那边的声音。”

许蔓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个“就一分钟”，看着那个“不说话也行”。

她突然想起他靠在墙上发抖的样子。

想起他说“我快忍不住了”时的声音。

想起他最后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两个字：

“可以。”

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

是他的来电。

她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

没说话。

那边也没说话。

只有呼吸声，轻轻的，有点急促。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姐姐。”

声音低哑，带着疲惫，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嗯。”她应了一声。

他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轻声说：

“真的能听到你的声音。”

“真好。”

许蔓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那样，不说话，也不挂。

只是呼吸。

一下，一下，轻轻地传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开口：

“姐姐，我今天好累。”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拍戏的时候，一直走神。”

“想你在干嘛，想你有没有看我的消息，想你有没有……想我。”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更轻了。

许蔓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后来收工了，回家路上，看到一家奶茶店。”

“草莓味的。”

“我就想起你。”

“然后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很久很久。”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我想给你买，又怕你觉得我烦。”

“我想给你发消息，又怕你不回。”

“我想了好多好多。”

“最后只发了一句‘睡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姐姐，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许蔓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讨厌”，想说“没有”，想说很多很多。

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有多勉强。

“没事，姐姐，你不想说就不说。”

“我就随便问问。”

“你早点睡吧，晚安——”

“徐辰瑾。”

她叫住他。

他愣住了。

“姐姐？”

许蔓深吸一口气，说：

“我不讨厌你。”

那边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又开口，声音有点抖：

“真的？”

“嗯。”

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

是真的笑。

“姐姐，你知道吗，”他的声音还是有点抖，“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许蔓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她没说话。

他也没说。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电话，沉默着。

可这一次的沉默，和刚才不一样。

是温柔的沉默。

过了很久，他又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什么：

“姐姐，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

“你今天……有没有想我？”

许蔓愣住。

她想起自己一天看了多少次手机，想起自己盯着他消息发呆的样子，想起苏冉说“你完了”时的表情。

她没说话。

他等了几秒，轻声说：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

“我就问问。”

“姐姐，晚安。”

他的声音里，没有失望，只有温柔。

许蔓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说：

“晚安。”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贴在胸口。

心跳，很快。

那颗草莓糖，还在枕边。

她拿起来，攥在手心。

然后，她轻轻说：

“徐辰瑾，我好像……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