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许蔓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他念台词时的眼神，他凑近时温热的呼吸，他攥住她手腕时指尖的颤抖。

还有那句“想你想得连做梦都是你”。

是台词。

可他的眼神，不像是在念台词。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枕头上，好像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香。

当然，那是错觉。

可她还是埋了很久。

手机亮了。

是他的微信：

“姐姐，睡了吗？”

她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回：

“没。”

三秒后，他又发来：

“我也睡不着。”

“在想今天的配音。”

配图：那只白色小狗，趴在窗台上，看着月亮发呆。

许蔓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回：

“想什么？”

他秒回：

“想你的那句台词。”

“你没说出来的那句。”

许蔓愣住。

她当然知道自己忘了哪句——导演喊“卡”的时候，她大脑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该接什么。

可他说这个干嘛？

他又发来一条：

“姐姐，你忘词的时候，脸红了。”

许蔓：……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不想回了。

可过了三秒，她又拿起来。

他发了新消息：

“晚安，姐姐。”

“明天见。”

配图：小狗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

许蔓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

“嗯。”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枕边。

闭上眼，还是睡不着。

可这一次，她不想挣扎了。

第二天，许蔓到配音棚的时候，徐辰瑾已经到了。

他坐在配音位上，手里拿着脚本，看起来很认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姐姐早。”

许蔓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距离，比昨天近了一点。

她也不知道是他挪过来的，还是自己挪过去的。

录制开始了。

今天的重头戏，是一场壁咚。

男主把想要逃离的女主按在墙上，偏执告白。

许蔓看着脚本，有点紧张。

这种戏，最难配。

导演喊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想要逃离的姿态，准备开口。

可话还没说出来，手腕就被攥住了。

她抬头。

徐辰瑾已经站了起来。

脸上的乖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眼神。

灼热，偏执，还有一点……疯狂。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看了一秒，两秒。

然后他用力一拽，把她拉了起来。

许蔓没站稳，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

冰凉。

她下意识地想往前躲，可他已经欺身上来，手臂撑在她身侧，把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太近了。

近到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完全缠在一起。

他身上雪松香，混着一点点汗意，清晰地钻进她鼻子里。

他的膝盖，轻轻抵进她双腿之间。

不重，只是轻轻抵着。

可她动不了了。

许蔓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像是没睡好。

眼眶泛着红，像是憋了太久。

他盯着她，喉结滚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她耳朵里：

“别走。”

是台词。

可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念台词。

“留在我身边。”

他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滚烫。

烫得她浑身一颤。

“我不逼你。”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让她呼吸乱一拍。

“但你得让我看着你。”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让我知道你就在那里。”

他的眼眶更红了。

“让我……能感觉到你。”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彻底交缠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更烫，是谁的更乱。

“姐姐……”

他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