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刚过,天就凉了下来。
沈念早上推开窗,一股冷风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院子里那些石榴树的叶子上,又挂满了露水,比白露那时候更密、更亮。
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露水,忽然想起小时候背过的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现在是寒露了。再过一阵,就是霜降。
林声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站这儿发什么呆?”
她拢了拢外套,靠进他怀里。
“看露水。”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和她一起看。
“快摘了。”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他指了指那些石榴。
“果子。再不摘,就该裂了。”
她这才想起来,树上还有十几个石榴没收。今年结得多,送人的送人了,吃的吃了,剩下的就一直挂着,想着等周晓晓婚礼后再摘。
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那今天摘?”她问。
他点点头。
“吃完饭就摘。”
吃完早饭,他们搬了梯子,拿了篮子,开始摘石榴。
沈念扶着梯子,林声爬上去摘。摘一个,递下来,她接住,放进篮子里。摘一个,递下来,她接住,放进篮子里。
摘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
“嗯?”
“咱们婚礼的时候,用石榴装饰好不好?”
他在梯子上低下头,看着她。
“怎么装饰?”
她想了想,说:“摆一篮子,红红的,好看。”
他笑了。
“好。”
摘完石榴,整整一篮子。红的黄的,大大小小,堆在一起,特别好看。
沈念把那篮子石榴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退后几步看了看。
“好看。”她说。
林声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嗯。”
她靠在他肩上。
“林声。”
“嗯?”
“你说,明年石榴花开的时候,咱们真的能办婚礼吗?”
他低头看着她。
“能。”
她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
“因为我会让它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天下午,他们开始认真商量婚礼的事。
坐在院子里,一人拿着一个小本本,你说一句,我记一笔。
“先定日子。”林声说。
沈念想了想:“石榴什么时候开?”
“五月吧。”
“那就五月的某个周末。”
他在本子上记下来:五月,周末。
“然后是请谁。”她说。
他念了一遍:“你妈,晓晓和她老公,邮局大姐,帮我盖房子的朋友,还有……”
他顿了顿。
她看着他。
“还有谁?”
他想了想,说:“没了。”
她忍不住笑。
“就这么点人?”
他点点头。
“就这么点。”
她想了想,好像确实不需要请太多人。
“那行。”
他又记下来。
“然后是吃什么。”
她想了想:“你做?”
他点点头。
“我做。”
她看着他。
“那么多人的饭,你一个人做?”
他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