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二号，秋分。

那天早上，沈念四点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

林声在旁边睡着，呼吸平稳。

她轻轻翻了个身，不想吵醒他。

但他的手动了动，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几点了？”他迷迷糊糊地问。

“四点。”

他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这么早？”

她点点头。

“睡不着。”

他看着她。

“紧张？”

她想了想，说：“替晓晓紧张。”

他笑了，把她抱紧了一点。

“你是伴娘，肯定紧张。”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林声。”

“嗯？”

“你当初结婚的时候，紧张吗？”

他想了想，说：“没来得及紧张。”

她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因为太高兴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笑了。

那天早上，他们五点半就出发了。

周晓晓的婚礼在老家办，开车要三个多小时。沈念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心里想着周晓晓现在在干什么。

是不是也睡不着？

是不是也在紧张？

到了县城，已经是九点多。周晓晓家在老城区，巷子窄，车开不进去。他们把车停在路边，拎着东西往里走。

走到巷子口，就看见周晓晓家门口张灯结彩，红灯笼挂了一排。几个邻居在门口忙活，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

“来了来了，新娘子等半天了！”

沈念加快脚步走进去。

周晓晓坐在卧室里，已经化好妆，穿好了白纱。看见沈念，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念念！”

沈念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别哭，哭了妆花了。”

周晓晓把眼泪憋回去，笑了。

“你怎么才来？”

“四点就起了，”沈念说，“开了三个多小时。”

周晓晓看着她，忽然问：“你结婚的时候，也这样吗？”

沈念愣了一下。

周晓晓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们没办婚礼……”

沈念笑了。

“没事。以后补。”

周晓晓看着她。

“真的？”

沈念点点头。

“明年春天，在我们院子里。”

周晓晓的眼睛亮了。

“那我要去！”

“肯定请你。”

那天上午，沈念一直陪着周晓晓。

帮她整理裙摆，帮她补妆，帮她应对各种来道喜的亲戚。忙得脚不沾地，但心里是满的。

林声在外面帮忙招呼客人，偶尔进来看看，递杯水，问一句“累不累”。

沈念每次都摇头，说没事。

他就笑一下，然后又出去忙。

中午十一点，婚礼开始了。

周晓晓挽着爸爸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陈明远。白纱拖在地上，长长的，像一朵白云。

沈念站在旁边，看着她走。

看着她爸爸把她的手交到陈明远手里。

看着两个人对着彼此笑。

看着他们交换戒指，说着誓言。

她的眼眶湿了。

林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握住她的手。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感动了？”他小声问。

她点点头。

他握紧她的手。

婚礼结束，宾客散去，已经是下午三点。

周晓晓换了敬酒服，拉着沈念坐在角落里。

“念念，谢谢你今天来。”

沈念看着她。

“说什么傻话。”

周晓晓靠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

“终于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