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笑了。
“好。”
那天晚上,他们就在院子里睡了一夜。
沈念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一直看着那些星星,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东边有一点金光,马上就要日出了。那两棵石榴树在晨光里站着,满树的红花被照得发亮。
她转过头,林声还在睡。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呼吸平稳,眉头微微皱着。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他动了一下,没醒。
她笑了,继续躺着,看着天越来越亮。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醒了。
睁开眼睛,看见她正在看他。
“早。”她说。
他眨了眨眼睛。
“早。”
她指了指东边。
“日出。”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太阳刚刚升起来,红红的,圆圆的,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那些石榴花在晨光里红得更艳了,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她。
“好看吗?”她问。
他点点头。
“好看。”
她靠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笑了。
“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
那天早上,他们看了日出,然后一起进屋做早饭。
日子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立夏过后,夏天真的来了。
天越来越热,太阳越来越毒。沈念每天早上趁凉快的时候去院子里转一圈,给花浇水,给树松土,看看有没有虫子。太阳一升高,她就躲回屋里,开着空调,再也不想出去。
林声笑她,说她是属冰块的,怕热。
她瞪他一眼。
“你不怕?”
他想了想,说:“也怕。”
“那你还笑我?”
他眨眨眼。
“笑你可爱。”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油嘴滑舌。”
他笑了,凑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她推开他。
“热。”
他不管,又亲了一下。
她忍不住笑了。
五月底的时候,石榴花开始落了。
不是一下子全落,是一朵一朵慢慢落的。今天落几朵,明天落几朵,树下渐渐铺了一层红色的花瓣。
沈念每天扫那些花瓣,扫成一堆,晒干了,收起来。林声说那些花瓣可以做花茶,她就等着哪天有空了试试。
有一天扫花瓣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那些落花下面,藏着一个个小小的果子。
还是青绿色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藏在叶子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
那些小青果圆圆的,小小的,毛茸茸的,可爱极了。
“林声!”她喊。
他从屋里跑出来。
“怎么了?”
她指着那些小青果,说不出话。
他凑过去看,然后笑了。
“结果了。”
她站起来,看着满树的小青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喜悦。
“今年真的比去年多。”她说。
他点点头。
“能结五六十个。”
她看着那些小青果,想象着它们变红的样子。
“那今年得多酿点酒。”她说。
他笑了。
“好。”
那些小青果一天天长大,从指甲盖大小变成小拇指大小,再变成乒乓球大小。沈念每天都去看它们,看它们一天天变样,心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六月的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气息。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好,茉莉也开了,满院子都是香。那两棵小桂花树也长高了一截,叶子更密了,更绿了。
沈念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
石榴树,桂花树,月季,茉莉,那个歪歪扭扭的花架,那个绿色的信箱,那些她每天都会看的小青果。
还有他。
他正在那边给花浇水,背对着她,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就是她要的生活。
不是轰轰烈烈。
不是惊天动地。
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每一天。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他回过头。
“怎么了?”
她把脸贴在他背上。
“没什么。”
他笑了,继续浇水。
水洒在那些花上,洒在那些叶子上,在阳光里闪着光。
夏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