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过去,九月来了。
院子里的银杏开始黄了,墙角那棵老树,一天比一天灿烂。沈念每天看着那些叶子从绿变黄,从黄变金,最后在风里一片片飘落。
那两棵石榴树上的果子已经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最高的,够不着,就留给鸟吃。
每天早上,她都能看见几只麻雀落在树上,啄那些红透的果子。叽叽喳喳的,吃得欢快。
“让它们吃吧。”林声说。
她点点头。
反正他们也吃不完。
九月中旬,林声说要做件大事。
“什么大事?”沈念问。
他没说,只是开车去镇上买了好多东西回来。木板,钉子,锤子,锯,各种工具。
沈念看着那一堆东西,更疑惑了。
“你到底要干嘛?”
他把木板搬下来,说:“做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他笑了笑,没说。
那天下午,他就在院子里叮叮当当忙起来。沈念想帮忙,他说不用,让她在旁边看着就行。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石榴树下,看他做木工。
阳光很好,照在他身上,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他锯木板,钉钉子,量尺寸,比划来比划去,忙得不亦乐乎。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
“嗯?”
“你以前做过木工吗?”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
她忍不住笑了。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想了想,说:“尝试。”
她笑得更大声了。
他也笑了。
“笑什么?”
“笑你。”她说。
他把木板放下,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那你要不要帮忙?”
她看着他。
“不是说不让我帮吗?”
他眨眨眼。
“现在让了。”
她站起来,撸了撸袖子。
“那行。”
两个人忙了一下午,到天黑的时候,那个东西终于有了雏形。
是一个架子。
不是普通的架子,是一个花架。三层,梯形,可以放很多盆花的那种。
沈念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花架,有点哭笑不得。
“这就是你要做的大事?”
他点点头。
“给谁用?”
他指了指她。
“你。”
她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要种很多花吗?”他说,“这个给你放花盆。”
她看着那个花架,忽然说不出话。
它做得确实不怎么样。木板锯得不齐,钉子钉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留着毛刺,没打磨光滑。
但它是他亲手做的。
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叮叮当当,满头大汗。
她走过去,摸了摸那个花架。
“林声。”
“嗯?”
“谢谢你。”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喜欢吗?”
她点点头。
“喜欢。”
他笑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们把那个花架搬到院子里,放在石榴树旁边。
月光照在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钉子,那些不齐的木板,那些没打磨光滑的毛刺,都变得柔和起来。
沈念看着那个花架,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明天咱们去买花吧。”
他点点头。
“买什么花?”
她想了想:“月季,茉莉,还有那种爬藤的蔷薇。”
他看着她。
“那架子放得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