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住了五天,初六那天回去了。
走的时候,沈念送她到村口。车子还没来,两个人站在路边等着。早上的风还有点冷,妈妈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别送了,回吧。”妈妈说。
沈念摇摇头。
“等车来了再回。”
妈妈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衣领整理了一下。
“念念。”
“嗯?”
“妈这回看见你们过得好,放心了。”
沈念看着妈妈,眼眶有点酸。
“妈……”
妈妈拍拍她的手。
“好好过日子。对人家好点。”
沈念点点头。
车子来了,妈妈上了车,隔着窗户冲她挥手。她也挥手,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声走过来。
“走了?”
她点点头。
他揽着她的肩。
“回吧。”
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走到院子里,那两棵石榴树静静地站着。枝条还是光秃秃的,但仔细看,已经能看见一点点嫩芽冒出来,小小的,绿绿的,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发芽了。”她说。
他凑过去看了看。
“嗯,快了。”
她看着那些嫩芽,忽然觉得,冬天快过去了。
二月初,立春。
那天早上,沈念推开窗,觉得空气不一样了。没那么冷了,风也没那么刺骨了,甚至还带着一点点湿润的暖意。
她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林声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怎么了?”
“立春了。”她说。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看着窗外。
那两棵石榴树的枝条上,嫩芽已经很明显了。一个个小小的绿点,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绿豆。
“今年会开很多花。”他说。
她点点头。
那天下午,他们在院子里忙了一下午。
给石榴树施肥,给墙角的银杏松土,把冬天枯死的花草清理干净,把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沈念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院子,心里特别满足。
“明年多种点花。”她说。
林声在旁边收拾工具。
“种什么?”
她想了想:“月季,茉莉,还有那种爬藤的蔷薇。”
他点点头。
“行。”
她看着他,忽然问:“林声,你喜欢什么花?”
他想了想,说:“石榴花。”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树。”
“树开的花也是花。”他说。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那我呢?”
他看着她。
“你是什么花?”
他想了想,说:“你不是花。”
她瞪他。
“你是院子。”他说。
她愣住了。
“有了院子,”他说,“花才能开。”
她看着他,眼眶忽然酸了。
“林声。”
“嗯?”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笑了。
“怎么了?”
她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没什么。”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沈念本来没打算过。她对这些节日一向不太在意,觉得都是商家的把戏。但那天早上起来,发现床头放着一个信封。
她拿起来看,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她拆开。
念念:
情人节快乐。
我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个节,以前没过过。但今天想送你点什么。
想了很久,不知道送什么。你好像什么都不缺。
后来想,那就写封信吧。
反正咱们有信箱。
今天早上起来,我去院子里看了看那两棵石榴树。芽又大了点,有些已经能看出叶子的形状了。很快就要开花了。
等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在厨房做饭。早饭做好了,有你爱吃的煎蛋。
下来吃吧。
林声
她看完,把信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下楼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忙活。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信收到了?”
她嗯了一声。
他把火关了,转过身。
“喜欢吗?”
她看着他,点点头。
他笑了。
“那就好。”
那天晚上,他们出去吃了顿饭。
镇上新开了一家西餐厅,装修得挺有情调。他们点了牛排,点了意面,点了红酒。吃完又在镇上逛了一圈,看了场电影,然后开车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月亮升得老高,把整个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那两棵石榴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那些嫩芽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绿光。
沈念站在树前,看了很久。
“林声。”
“嗯?”
“等花开的时候,咱们拍张照吧。”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