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沈念是被冷醒的。
她翻了个身,往旁边靠了靠,想钻进林声怀里。一摸,空的。
她睁开眼睛。
旁边没人,被子掀开一角,余温还在。
她坐起来,披了件外套,下楼。
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她正想喊,忽然看见院子门开着,有光从外面透进来。
她走过去。
院子里,林声站在那两棵石榴树前面,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推开门,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林声?”
他回过头。
“醒了?”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然后她愣住了。
那两棵石榴树的枝条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不是雪,是霜。细细的,白白的,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每一根枝条都被勾勒出一道银边,像是被人用画笔轻轻描过。
“好看吗?”他问。
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他从后面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肩上。
“新年第一天的礼物。”他在她耳边说。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那两棵缀满霜花的树。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那些霜上,折射出七彩的光。风一吹,有些霜簌簌落下来,在空中飘散,像一场极细的雪。
“林声。”
“嗯?”
“你说,它们冷吗?”
他想了想,说:“冷。但明年还会发芽。”
她转过头,看着他。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发亮。
“新年快乐。”她说。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新年快乐。”
那天早上,他们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两棵石榴树,看了很久。直到太阳升高,那些霜慢慢化了,枝条又变回原来的颜色。
“没了。”她说。
“明天还有。”他说。
她笑了。
进屋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
“林声,信箱!”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反应过来。
两个人一起往院门口跑。
那个绿色的信箱静静地挂在墙上,门关着。沈念伸手打开,里面躺着一封信。
她取出来,拿在手里。
信封上写着她的名字,是他的字迹。邮戳日期是昨天——去年最后一天。
她看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
她拆开信。
念念:
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封。
写的时候在想,这一年过得真快。去年这个时候,你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在老家,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你在哪儿。
今年你在这儿。
在我旁边。
有时候晚上醒过来,看着你睡着的样子,会觉得很不真实。怕是个梦,怕醒过来你就不见了。然后你翻个身,往我怀里钻,我又知道不是梦了。
你在这儿。
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在这儿。
真好。
新年快乐。
林声
她看完,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
抬起头,他正看着她。
她把信收进口袋,走过去,抱住他。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
她摇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没再问,只是抱紧她。
风有点冷,但他们谁都不想进去。
新年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中午的时候,妈妈打来视频电话。
屏幕里,妈妈穿着那件红色的新棉袄,笑得眼睛弯弯的。
“新年快乐!”妈妈说。
“新年快乐,妈。”沈念说。
林声凑过来,也说了句“阿姨新年快乐”。
妈妈看着他们俩,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今天吃什么?”
沈念把镜头转过去,对着桌上的饭菜晃了一圈。
妈妈点点头:“不错不错,比去年强。”
沈念愣了一下:“去年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