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沈念,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她让开门口,“快进来……这位是?”
沈念看了一眼林声,说:“妈,这是林声。”
妈妈的目光落在林声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林声微微欠身:“阿姨好。”
妈妈愣了两秒,然后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林声啊,快进来快进来!”她热情得有点过头,“吃饭了没?我正做饭呢,一起吃点!”
他们换了鞋,进了屋。妈妈把他们让到沙发上,自己又钻进厨房,一边忙一边往外喊:“念念你来帮我一下!”
沈念走进厨房。
妈妈背对着她,正在炒菜,声音压得很低:“就是他?”
沈念嗯了一声。
“等了你七年的那个?”
沈念没说话。
妈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心疼,有欣慰,有欲言又止的话。
“他对你好不好?”妈妈问。
“好。”
妈妈点点头,又转回去炒菜。
“那就行。”
沈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的背影,忽然鼻子有点酸。
吃饭的时候,妈妈一直给林声夹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接一碗,堆得他碗里冒尖。
“多吃点,太瘦了。”妈妈说。
林声有点手足无措,看了沈念一眼。
沈念憋着笑,低头吃饭。
“小林做什么工作的?”妈妈问。
“摄影。”林声说。
“摄影师啊,好,好,”妈妈点点头,“累不累?”
“还好。”
“上海这边习惯吗?”
“习惯。”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沈念抬头看了妈妈一眼。
林声顿了一下,说:“爸妈都不在了。”
妈妈的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那以后常来家里吃饭。”她说。
林声看了沈念一眼,又看向妈妈,点点头:“谢谢阿姨。”
吃完饭,妈妈不让帮忙,自己收拾碗筷去洗。沈念和林声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哗哗的水声。
“你妈挺好的。”林声低声说。
沈念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妈妈洗完碗出来,在围裙上擦擦手,在他们对面坐下。
“念念,”她说,“你跟我来一下。”
沈念跟着妈妈进了卧室。
妈妈关上门,看着她。
“你想好了?”
沈念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想好了。”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七年了,”她说,“我看在眼里。每年过年你不在家,我一个人对着电视,想你在那边干什么。我催你找对象,你不找,说忙。我嘴上不说,心里急。”
沈念低下头。
“现在你找着了,”妈妈说,“是他。”
沈念抬起头。
妈妈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他对你好,就行。”
沈念抱住妈妈。
“妈……”
妈妈拍拍她的背,没说话。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沈念眼睛有点红。林声站起来,看着她,没问。
妈妈说:“天不早了,要不今天就住下?我去收拾一下隔壁房间。”
沈念看了林声一眼,说:“不用了妈,我们回去。”
妈妈点点头,送他们到门口。
“小林,常来啊。”妈妈说。
林声点点头:“好的阿姨。”
下楼梯的时候,林声握着她的手。
“你妈哭了?”他问。
沈念点点头。
他握紧她的手。
走到楼下,沈念回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妈妈站在窗口,正在看着他们。
她挥了挥手。
妈妈也挥了挥手。
回去的地铁上,沈念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
“累吗?”他问。
“不累。”
他揽着她的肩,没再说话。
地铁一站一站地过,报站的声音模糊而遥远。她靠在他肩上,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忽然觉得很安心。
“林声。”她开口。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
“谢什么?”
她想了想,说:“谢谢你等我。”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窗外是漆黑的隧道,偶尔有灯光闪过。车厢里人不多,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打瞌睡,有人抱着吉他轻轻哼着歌。
沈念闭上眼睛。
她想,这就是回家吧。
不是回到那座南方小城,不是回到那条巷子,不是回到那棵石榴树下。
是回到他身边。